
昨天下午,女儿的小伙伴CiCi约她一起去玩密室逃脱。
我开车送她俩过去。
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中,CiCi一直在抱怨各科老师对她的“苛刻”。
晚上,我和女儿去小区旁边的图书馆,喂一只流浪的小奶猫。
路上,我和她讲了钟南山的一个小故事——
钟南山在1979年的时候,被教育部作为留学生派遣出国,当时,他已经40多岁了[1]。
当时,钟南山除了做研究,还非常想参观一下病房。
但英国不承认中国医生的资格,不让他们去查房。
于是,这些中国留学生只能待在实验室。
女儿问:“为什么不承认中国医生的资格?是看不起中国人吗?”
我非常想说:“遇到不懂的,不要先去恶意揣测。”
但我忍了。
想了想,我说:
“中国医生拥有的是中国的执业资格,而英国对自己的医生有他们自己的执业要求,当时,中国和英国,在执业资格上,应该是不能互认的。
我觉得这样的不互认,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毕竟,事关病人的生命安全。”
我继续讲——
钟南山当时就想,不能查房,那参观一下其他医生查房,总应该可以吧?
但是,参观别的医生查房,也需要能进入病房呀。
而想进入病房,就必须要得到内科系主任罗伯逊教授的同意。
于是,钟南山就申请去见罗伯逊教授。
可每次申请都被拒绝了,拒绝的原因也很单一:教授没有时间。
但是,钟南山一直坚持申请。
女儿打断我:“1979年,中国很穷,这明显就是看不起中国医生嘛。”
我想了想,说:
“每个人的时间都有限,教授把时间分配给更重要的人和事,也符合人性。
就像CiCi讲李老师没有到校门口接她一样,毕业班的老师很忙很忙,她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孩子的要求和情绪,她的时间安排里,也有优先级,每个人的时间安排,都有优先级。”
继续钟南山的小故事——
后来,罗伯逊教授的秘书可能是被钟南山的坚持不懈感动了,就与教授商量,于是,教授终于同意给钟南山10分钟时间。
钟南山一听,就急了,10分钟?10分钟能讲什么?而且,钟南山的英语还不太好。
急中生智,他突然就想起在图书馆看过一本罗伯逊教授写的新书《医学生伴侣》。
钟南山就思考了一下,有了主意。
当他进入罗伯逊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就很直接地聊到了罗伯逊教授写的那本书。
罗伯逊教授有些意外,就问他:“你觉得这本书怎样?”
钟南山可就来劲了,他说,
钟南山表达出来的感受,恰好说中了罗伯逊教授写书的初衷。
罗伯逊教授听完后,就特别高兴,说,这不是很多人能理解的。
然后,又开心地向钟南山讲起了写书的过程。
讲到这里,我又顿了顿,说:
“人都渴望被真正理解,当自己的用心和价值被看见的时候,也是感受最为快乐的时候。”
女儿立马认可,她说:
“体育老师教大家扔实心球的时候,大家都不认真听的,因为很多人都没选实心球。我认真听了,因为我实心球就是扔不远,我就认真听了,然后试了试,竟然扔到了六米七,以前我只能扔五米二。
下一次体育课的时候,我就专门和体育老师说了这件事情,说他教的方法真好。我明显能感觉到体育老师很开心。”
回到钟南山——
当秘书说10分钟到了时,罗伯逊教授并没有结束谈话,反而继续与钟南山探讨。
会谈快结束的时候,钟南山发现,他们交谈了近70分钟。
这时,钟南山说提出一个愿望,说,想参观一下病房,同时看一看其他人的实验。
罗伯逊教授说:“完全没有问题,我给你安排。”
且,就在钟南山教授准备离开的时候,罗伯逊教授叫住他,说,想送他这本书——《医学生伴侣》。
当时,这本书价格是120英镑。
那时候,这些中国留学生们,每个月的零花钱才只有6英镑。
以至于,他们去医院的时候,都舍不得花钱坐地铁,坚持步行。
总之,120英镑,对当时的钟南山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三天,出版社果然送来那本书,并附有一封信——“希望向中国的读者推荐”。
钟南山说:
讲完这个小故事,我非常想和她说——
遇到不顺的时候,如果像CiCi一样,总盯着别人的“偏心”或“缺点”去抱怨,通常不能改变局面,更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先看看别人(老师)有没有值得理解的地方,再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如果钟南山如果只是抱怨“英国不公平”“教授不给机会”,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他选择认真了解对方,并真诚表达出来,最后反而赢得了机会。
但是,我又忍了。
青春期的孩子,讲个故事就够了,如果再配上道理,可能故事都会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