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丁度·巴拉斯及其一系列作品?

如何评价丁度·巴拉斯及其一系列作品?

老实说从个人喜好程度来讲,丁度·巴拉斯所拍摄的大部分作品我都不太喜欢,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真的是情色片领域不可绕过的人物,而且更加不可否认的是,他镜头下的女性,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力。

早期的丁度·巴拉斯也拍情色片,但是镜头处理得非常隐秘。1967年他拍摄的《死亡的甜蜜》,尺度一点都不大,简直让我不敢想象是他的作品。或许是老丁这个时候还很年轻,多多少少还有所收敛,居然还因此添了个“隐晦性色情导演”的标签,联想起他后面所拍的那些片子,实在是有些讽刺。电影逻辑漏洞很多,但是并不无聊,并且女主演伊娃·奥琳可谓是丁度镜头下所有女主角里最美貌的一个,让人很馋她的身子。老实说伊娃·奥琳在片中饰演的是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蛇蝎美人,最后男主角都栽在她手上了,然而实在太美了,我愿意原谅她所做的一切。

丁度于上世纪60年代拍的作品个人实验风格比较浓厚,情色镜头不像他之后的电影那样赤裸裸,剧情也常有着沉闷晦涩的一面,不大容易让人看得下去。国内观众所熟悉的他的作品里,比较早的应该是1976年的《凯蒂夫人》,又名《纳粹荒淫史》。前些年网络上流行的一批被传为“禁片”的名单里,就曾有过这个名字。这无形中帮助本片打响了知名度。此时的丁度已经不再像他年轻时那样遮遮掩掩了,他会大大方方地将镜头对准女演员们的屁股,把它们都拍得浑圆而肉感,然后鼓励她们在观众们面前跳起跃动的热舞。从这时起,丁度的几乎每一部电影,都会花大量的篇幅给那些女演员做臀部和私处的特写。

单就剧情的饱满程度而言,《凯蒂夫人》可能是丁度所有作品里最好的一部。电影讲述的是纳粹政权通过训练一群被洗脑的妓女来控制军官们的思想,但这群妓女最后却开始觉醒,反过来同纳粹政权展开斗争。丁度的作品里不乏那种能让人看得犯困的大闷片,但《凯蒂夫人》却是一部很合格的娱乐电影,剧情和节奏都掌握得相当不错。

说句题外话,《凯蒂夫人》的另一个译名《纳粹荒淫史》很唬人,这个译名出现在那些禁片名单里是很容易吸引人眼球的,然而它真的没什么,不仅不像“世界十大禁片”的大部分作品那样含有较多令人不适的内容,就连在丁度的作品里,也算不上是尺度最大的那一批。这个胖乎乎的老头子年纪越大越喜欢往少女的私处里瞄,1967年的《死亡的甜蜜》还显得很腼腆,1976年的《凯蒂夫人》就明显放松得多了,1995年的《激情信箱》,女孩儿们会光着臀部在party上大方地起舞,而到了2006年的《奸情》,则直接就是近距离的打真军特写。

你在丁度的镜头下能看到春光无数,仿佛可以认定,这是一位懂得男人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专门去拍男人爱看的东西的老色胚导演。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老丁可能比绝大多数电影导演都更加支持女权。

丁度电影里的女主角没有可怜虫,她们追求自由,享受性爱,无论从事什么样的职业,都无怨无悔地过着自己的人生。比如1985年的《米兰达》,女主角是一位二战阵亡士兵的遗孀。她并未完全忘记自己死去的丈夫,但这也不妨碍她与一个个不同的男人享受床笫之欢。而那些所谓的男人,在她的眼里犹如市场上的蔬菜,她会挑选其中自己中意的人结婚,但是大多数只是调剂品。

作为一位活在三十多年前的电影里的角色,米兰达的处世态度即使放到今天,依然会有很多人表示不理解甚至反感。但在老丁的镜头下,她自信、果断、渴望主宰自己的命运,无论面对的是谁,都会保持绝对的强势。她的放荡在某种程度上被解读为对自己的美好生活的大胆追寻,受到导演本人的认同和赞许。很难得在那个时代就出现了拥有这种自由开放的创作态度的影人,或许对于世俗来说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还是有些超前,但我敬佩他们如此敢于表达自我的胆量。

而在1991年,丁度于《红辣椒》里,又塑造了一位很有个性的女主角。出演她的演员叫黛伯拉·卡普瑞里奥,属于那种有着童颜巨乳的女孩,她性感而狂野,且在镜头前始终保持着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光是看这份笑容的话,你也许根本意识不到她所饰演的是一位风尘女子。《红辣椒》讲述的是一位妓女如何一步步进入上流社会的过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娼妓这一行当有过任何贬低,而是讲述她们的努力,她们的拼争,她们的无奈,她们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亚洲文化圈里对性工作者常常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或者批判的态度,但丁度·巴拉斯,你从他的电影里完全看不到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傲慢。女主角从第一脚踏入这一行当起直到最终嫁入豪门之后,都从未觉得自己从事的工作有什么羞耻可言。这大概也是丁度经常表达的一种理念或者说是主题:追求自主性爱的女人无比的美丽。

而丁度·巴拉斯最有名气的作品,当属《暴帝卡里古拉》。它还有一个更为如雷贯耳的译名,那就是“世界十大禁片”之一的《罗马帝国艳情史》。

对笔者来说,《罗马帝国艳情史》在十大禁片里是很特别的一部:它彻底治好了笔者因《下水道美人鱼》患上的“禁片恐惧症”。

主演本片的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也许是世界上最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年轻时的他生着一双漂亮而又邪气的大眼睛,1972年,他曾于库布里克名作《发条橙》的开头,用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观众,邪恶得让人不寒而栗。《发条橙》里的少年阿历克斯堪称影史上的经典恶人形象,他在贝多芬交响曲的伴奏下奸淫女性的场面,被很多人认为是电影史上最邪恶的情节之一。电影上映后,马尔科姆名扬天下,随即,他接到了丁度·巴拉斯的邀请,邀请他出演《罗马帝国艳情史》的男主角,那位“暴帝”卡里古拉。

罗马帝国暴君卡里古拉的邪恶,较之少年阿历克斯有过之无不及。他是朱里亚·克劳狄王朝第三任皇帝,西方史上最著名的暴君之一,在位短短四年,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在《全球通史》的作者L.S.斯塔夫里阿诺斯看来,朱里亚·克劳狄王朝的五位皇帝,除开国君主屋大维之外都很差劲,而卡里古拉即使是在这四位差劲的帝王里都算得上是最不可直视的那一位。他聪明、英俊,在其祖父提比略在位时小心翼翼,而当他接任帝位后便变了一个人。这让我想起了中国古代的那位隋炀帝,一样是即位前和即位后判若两人,但卡里古拉没有隋炀帝的雄心和才能,他的四年在位生涯只给后人留下了“这人恐怕精神上不正常”的评价。

关于这位皇帝的很多传说都带着不少香艳和背德的味道在里面。比如他和自己亲生妹妹尤利娅的不伦关系,比如他公然奸淫议员们的妻子和情妇,比如他残酷地虐杀扶助自己登上皇位的功臣。在《罗马帝国艳情史》里,这些香艳的内容得到了呈现。丁度·巴拉斯拍出了有史以来最恢弘大气的情色片,并且如他的其他作品那样,片中充满了大量的肉欲横流,甚至不乏打真军场面。

在历史上,卡里古拉即位初期时的表现其实还好,曾颁布了一些比较开明的政策,以扭转上一代君主提比略在位时紧张的社会气氛。但仅仅几个月后,一场重病令他性情大变,曾经广受民众期待和爱戴的年轻君主突然间变得喜怒无常,甚至开始倒行逆施,最终在妹妹尤利娅病死后,开始了他一连串的癫狂之路,而“暴帝”也就此诞生。但在丁度的这部电影里,卡里古拉似乎并没有经过这样的转变,他在即位的一开始就露出了残暴的面目,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其中他虐杀自己的卫队长马克的剧情尤其令人齿冷。

卫队长马克,是卡里古拉得以登基成为罗马帝国皇帝的最大功臣。但卡里古拉掌握国家权力后,毫无理由地对他认为具有威胁的人物展开了血腥的清洗。在影片中,他在未受到邀请的情况下,闯进了马克的婚礼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奸污了新娘,鸡奸了马克,顺便对马克进行了阉割,并在婚礼结束后将其关押起来,最终作为某种刑具的试验品被当众处决。而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卡里古拉没有说明任何理由,没有宣布任何罪名,只是任性地杀人。

影片后期,为填补因他的挥霍而陷入危机的财政,卡里古拉异想天开地提出了一个可以充实国库的政策。他在皇宫中开设了一间国家级的妓院,卖春者,是他那些大臣、将军和议员们的妻子。天才的创意,每一次,他都精准地践踏在那些有实力把他从宝座上掀下来的人们的逆鳞上,唯恐他们不及早产生叛乱的心思。老实说,卡里古拉的暴行较之中国古代十六国南北朝时期的那些奇葩暴君们来说也只算个弟弟,但被他损害过利益的贵族们拥有更多的反抗能力,从话语权到武装力量,反制暴君的手段非常之多。在一次又一次既无底线又无脑子的胡天胡地后,军队终于忍无可忍。兵变理所当然地发生了,在他29岁的某一天中午,卡里古拉在前去享用午餐的路途上,被自己的近卫军队长刺杀于皇宫长廊的台阶上,他的叔叔克劳狄乌斯被推举为新的皇帝。

《罗马帝国艳情史》用充满鲜血和淫靡的映像刻画了卡里古拉这短短四年的荒淫岁月,当不受控制的权利掌握在一个疯子的手里时,世界将会多么可怕,这就是丁度·巴拉斯呈现给观众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