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睹了暗恋的女生被杀害了。
三次。
可每次警察来的时候，尸体不见了，血迹不见了，她却在网络那头直播。
而第三次，当我想要调查清楚时，我却成了杀人凶手。
1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见钟情，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每当她经过我的店前，我的眼睛就离不开她。
想要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的笑容、她的走路姿势、她逛商店时认真的眼神，她的一切都吸引着我。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经不知不觉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了她家楼下。
我有些尴尬。
若是她发现了，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跟踪狂？
可是她对我的吸引太大了。
我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和她说话，认识她，成为她的朋友，了解她的一切。
2
她是最近很红的女网红——乔拉。
一个生活精致，美艳动人，家庭优越的完美女人。
通过我的跟踪，逐渐地，我知道了她的住址，也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
每天十点出门，到咖啡厅买杯美式咖啡，然后溜达到各处用手机拍拍拍。
下午两点，到一家轻食餐厅吃午饭。
三点左右，回家。
傍晚七点再次出门，同样拿着相机各种拍。
视频，图片。
晚上十点，回家，直至第二天。
每次她的包里都会带着一些宠物零食。
当她遇到流浪猫、流浪狗，总是温柔地呼唤它们，将零食拿出来喂给它们吃，满眼心疼地抚摸它们。
如同一个天使，照亮流浪小动物的世界。
3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她的信息，关注她的各种账号，观察她四处拍视频、照片发动态，在她的新动态里第一个点赞。
她的账号里有奢侈品包包、豪车、美食、高档餐厅，处处透着精致和优雅。
也有帮助残疾儿童、关心孤寡老人、为福利院捐款。
不过最近她好像致力于动物救助，她穿着蓝色工装服，拿着字牌，成了一位爱护动物的慈善大使。
给动物保护基金捐款，参加动物救助，帮助流浪动物，让她的粉丝疯狂着迷。
——乔拉太棒了。
——人美心善，简直是天使。
——我家姐姐无敌无敌优秀，我也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老婆，求翻牌，求救助，羡慕那些流浪动物，可以在老婆怀里撒娇。
……
如此美丽、善良、优雅的女生，让我也越来越着迷。
就像我心中的那个完美的她。
4
我知道我对乔拉一见钟情是因为她和幼年时心中的那抹白月光很像：
干净、纯洁、善良。
虽然生活在福利院，却乐观开朗，积极向上。
我答应她，等我独立成年，脱离父母就带她离开。
可惜她没等到我兑现诺言，就消失离开，再无踪影。
5
我频繁地跟踪她，乔拉，仿佛她就是我的她。
她似乎没什么朋友，总是孤身一人。
这天傍晚，她没有回家，而是在公园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
我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注视着她。
她玩着手机，不时地朝远处望去，似乎在等人。
一直到夜幕降临，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事情，乔拉表情严肃，而黑衣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出表情。
看来今天的守护只能到这里了。
我揉揉站麻了的腿，准备离开。
突然，乔拉的声音骤然升高，接着便是一声尖叫。
我回过身，只见黑衣人正拿着绳子疯狂地勒着乔拉，而乔拉拼命挣扎，逐渐地没了动作，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衣人见乔拉没了反应，收起绳子，四周一望，逃离了现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让我来不及反应。
我的目光触及那恐怖的一幕，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我，让我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我双腿发软，几乎瘫坐在地。
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衫。
乔拉——被杀了？！
存在于噩梦中的场景，真实出现在眼前。
我深吸几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慢慢上前，想要看清她。
躺在地上的她胸口已经没了起伏，脸色苍白，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我强忍着恐惧想要报警，刚按出 110，却意识到不对。
我跟公司报备外出的地方离这里太远，我没有任何理由会出现在一个离我家和公司都很远的、人迹罕至的公园深处。
这里应该会有清洁工和工作人员，发现乔拉的尸体是迟早的事，谁报警都是一样的，我不能蹚这趟浑水。
我看了眼乔拉，收回手机，狼狈地逃离凶案现场。
6
我整日惴惴不安，天天抱着手机搜寻消息。
让我惶恐不安的是，一连过去了一个星期，新闻里并没有报道出哪里发生了凶杀案，哪里发现了尸体。
我去了一趟那个公园，却被告知最近公园里很太平，连打架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更让我恐惧的是，乔拉的账号，依然在正常更新。
她的音容笑貌，出现在社交账号里，映在我的脑海里，和她当日的死相重合在一起，挥之不去，把我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还是她当时压根就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
7
乔拉的账号依然在每天更新，甚至还开了直播和粉丝互动，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像死掉的人，红光满面，脖子上的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一点儿勒痕。
我渐渐地接受那日她只是昏迷的事实，并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当时我叫了救护车，那如今便是她的救命恩人，也许因为这份恩情，她会爱上我也说不定呢。
我依然每天在店门口发着传单，带着顾客四处看房。
直到有一日，乔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店门口。
再一次看到她，让我在夏日里冒冷汗。
在我看来，她是死掉一次的人，至少在我记忆里是这样的。
不行，有人要伤害她，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鬼使神差地，我又跟在她的身后。
她的作息规律并没有太大变化。
每天十点出门，到咖啡厅买杯美式咖啡，然后溜达到各处用手机拍拍拍。
三点左右，回家。
傍晚七点再次出门，同样拿着相机各种拍。
视频，图片。
晚上十点，回家，直至第二天。
只是她不再在店里吃饭，而是打包回家吃。
8
一连几天，她重复着她单调的生活，我每天跟着她，触摸她触摸过的东西，享受着她在身边的生活，内心满足。
她依旧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独自美丽。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租房季，我也越来越忙，陪伴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可只要有时间，我依旧会跟着她。
我已经彻底摸清楚了她的生活规律，几点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这两日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客户，每一处的房子都不满意，却又急着租房，我已经带着他跑了好几天了，再完美的房子他都能挑出毛病。
今天下班已经九点半了，为了能再看一眼她，我一下班就骑着车狂奔到她门口，这个点，她应该马上要回家了。
她住在郊区的一个两层独栋里，像是农村的自建房，可是外表装修华丽，符合她网红的身份，低调奢华。
哒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她回来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条雪白的长裙，如同一个仙女，美丽纯洁。
我看着她开门，关门，不一会儿，上楼，回卧室。
透过卧室的窗户，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我看着她妙曼的身姿，幻想着有一日可以拥她入怀。
突然，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身穿黑衣。
是那个在公园里用绳勒住她的人。
我心中一惊，不好。
我想要大声提醒她，可不等我发声，黑衣人突然拿着刀疯狂地捅着乔拉，而乔拉的血四处飞溅，染红了整个窗户。
黑衣人见乔拉没了反应，收起凶器，往窗外一望，逃离了现场。
我看着黑衣人开门、关门、逃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让我来不及反应。
我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窗户，整个身子都凝固了，仿佛世界崩塌。
如果上次带给我的冲击是恐惧，那这一次就是致命的绝望。
我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混乱恐怖的念头，想要呼救，却发现声音被恐惧死死地封锁在喉咙深处。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我想要报警，脑中却闪过上一次的场景。
不行，我得进去确定她真的已经死亡了。
若是她还有救，我得第一时间救她。
我戴上手套，翻过低矮的围墙，大门没有锁，应该是黑衣人走得太慌忙，忘记关上。
我小心翼翼地上到二楼。
刚进门我便发觉不对，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心跳加速，慢慢走进卧室，眼前的场景令我腿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乔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她的身下汇聚着一大摊血迹，如同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将她包裹。
她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慌乱中手机跌在地上。
我捡起手机，按下 110。
这一次，我果断报警。
然后迅速翻过围墙，逃回家中。
她死了。
乔拉死了。
我爱的女生，她死了。
9
在我逃回家一个小时后，警察找上了我。
理由是报假警。
那栋房子里根本没有发生杀人案。
他们联系了房子的主人，房东说租户是个女网红，现在正在户外直播。
我不相信，拿起手机打开软件。
果然，半个小时之前，她刚结束了直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
我出现了幻觉？
警察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被我以去检查附近待出租的房子为由搪塞了过去。
他们教育我一番，见我精神状态不好，也就没多说什么，离开了。
待警察走后，我打开直播回放。
屏幕里的乔拉活泼美丽，正向粉丝们介绍着她刚刚救助的小狗。
不可能！
刚才血腥的一幕还印在我的脑海中，那么真实。
乔拉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我跌坐在地上，疯狂地拉扯着头发。
我相信我的眼睛，一定有人死了。
可如果不是乔拉，那死去的人是谁？
10
我恍恍惚惚，差点儿出了车祸。
幸好我及时回神，只是受了轻伤。
可是对方怕我事后讹他，坚持将我送到医院，并通知了家属。
我在这座城市无亲无故，紧急联系人写的是店里的同事。
同事来医院帮我处理之后的事，也顺便给我送来了一个包裹。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连正式的快递单都没有，只是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我的名字。
她说这是早上开门时放在店门口的，捡到的。
回到家，我打开包裹一看，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乔拉惨死在床上的照片。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你看到包裹是谁给我的吗？」
「没看到，我早上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你帮我查一下店门口的监控，可以吗？」
「我查过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而且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出是谁。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下坐实了我的想法。
乔拉真的死了。
可是如果她死了，那天晚上用她的视频直播的是谁？
我再次拿起手机，想要从回放中找寻蛛丝马迹。
手机上出现了一抹暗红。
是干掉的血迹。
我忆起当时在乔拉卧室里将手机掉落在地，应该是那个时候沾上的血迹。
既然是这样，那个时候看到的场景便不是幻觉。
那乔拉的尸体去哪里了？
难道是凶手转运了尸体，还将房间打扫干净？
突然我背后一阵发凉。
在自己走后短短一个小时，如此迅速地将尸体处理掉，将房间还原好，难道凶手已经发现了我？
如果凶手发现了我，那他的下个目标，会不会就是我？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行动起来！
为了乔拉，也为了我自己。
11
如果仅凭照片再去报警，警察不一定会相信。
我亲眼看到的尸体都能凭空消失，更何况是可以合成的照片呢。
我决定冒险再去一次乔拉家里。
我蹲守在她家门口，已经下午三点了，她还是没有出门。
我戴上手套，小心地翻过低墙。
然后掏出开锁工具。
之前弄丢过几次顾客的门钥匙，特意去学了开锁。
我小心翼翼地检查一楼，没人，水壶里的水是冷的，桌面一尘不染，看来这两天没人住。
我来到二楼，推门进入乔拉的卧室。
尽管里面被喷了空气清新剂，充满花香，可仔细一闻，还是会闻到一丝丝的血腥味。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里曾经有血迹。
我仔细查看房间的每个角落，衣柜，梳妆台，床头柜，终于，在不起眼的墙角边发现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再加上照片，足以使警察立案。
我兴奋地拿出手机想要拍照，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
不好，有人。
来不及回头，便被人用布捂住了嘴。
我拼命挣扎，可是大脑意识越来越模糊。
被下了迷药。
难道凶手跟着我进来了，还是他一直就在房里等着我？
大意了。
他会像杀死乔拉那样杀死我吗？
我就要死了吗？
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12
我头痛欲裂，逐渐恢复意识。
我用手撑起身子，努力摇摇头，迫使自己快速清醒。
我还活着？
凶手没有杀我？
那他迷晕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要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手下传来的黏稠感让我心中一惊。
我抬起双手，满手的红色刺痛双眼。
血——
我双手全是血！
左手还握着一把尖刀！
我吓得将刀扔在地上，猛然起身，乔拉的尸体赫然躺在床上。
和上次我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甚至让我一度怀疑我回到了那天晚上。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了上两次的经验，我慢慢移到她的身边，用手探了探她的呼吸，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满屋的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我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床上乔拉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
我曾无数次想过和她近距离接触，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警察来了。
太好了。
我正准备跑下楼去向警察说明情况。
猛然间，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凶手没有杀我了。
他是要我当替罪羊啊！
我撬门进屋，私闯民宅，凶器上有我的指纹，如果警察来了，我百口莫辩。
为今之计，我只得先逃走，找到真正的凶手以证清白。
我慌忙清理掉刀上的指纹。
看了眼月光下乔拉惨白的脸，然后仓皇逃出了房间。
我这不是逃跑，而是想要替乔拉找出真凶，为她报仇。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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