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家打扫卫生,丈夫突然来了一句,“其实你挺计较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就是一次旅游,没带你去,你用得着在家里摔摔打打,甩脸子给我看。”
丈夫退休后,单位组织旅游,可以带一名家属。
他嫌我是个农村妇女,又老又丑,丢他的人,不愿意带我去,却偷偷带了他的白月光去。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晕倒在地,再睁眼时,我回到了准备辍学供丈夫读大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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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里偶然刷到了丈夫单位发的视频,一群退休老干部出去旅游,丈夫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穿着旗袍,戴着墨镜,头发都烫成卷的女人。
遇到不好走的路,丈夫就会绅士地握住对方的手。
我和丈夫苏康年狠狠吵了一架,苏康年骂我不可理喻。
“我和余兰清清白白,仅仅是知己罢了,只有你想法那么龌龊。”
“她刚离了婚,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带她去旅游,散散心。”
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在打扫卫生,两个人在家里僵持着。
家里的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到是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进来之后,对着丈夫开口就是,“苏主任,我来给你送上次单位活动的合照。”
然后他忽略我,和我丈夫攀谈,“苏主任,嫂子不在家啊,要我说还是苏主任您有福气,嫂子真是又年轻又漂亮。”
“每年咱们单位组织旅游,您和嫂子,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然后他看向我,“苏主任,这是你家请的保姆吧,把家里收拾得真干净。”
我啪叽一下把拖把丢在地上。
苏康年冷着一张脸,“翠玉!”
我看着那男人,“我才是苏康年明媒正娶三十多年的妻子,不知道你说的嫂子又是哪位?”
这个男人才惊觉失言,他看看苏康年,又看看我。
“苏主任,单位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等他回去,我质问苏康年,“刚刚那人明明说,每年单位组织旅游,你都带余兰去了。”
“苏康年,我为你们家辛辛苦苦操持三十多年,我的付出算什么,算笑话?”
苏康年先是心虚不安,然后又一幅不耐烦的样子,“翠玉,你至于把这么多年的付出挂在嘴边?这么多年,难道我没工作吗?我不工作,咱们怎么住上的大房子,儿子怎么出国读书的。”
“你整天不修边幅,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不打扮,我在单位高低也是个领导,我不要面子的吗?”
“说到底,你的这些工作,我请个保姆也能做。”
“你能和余兰比吗?她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瞧你这个泼妇的样子,你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对方。”
我气得眼前发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耳边传来苏康年的喊声。
再睁眼时,我脑袋上被砸了一个粉笔头。
“徐翠玉,你如果不想听课,你就出去,站在外面听。”
我抬起头,周围哄笑一片。
我看着周围人,一脸恍惚,然后我就看到了年轻版的苏康年,他抿着唇,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我的内心产生了巨大震撼,我这是,穿越回来了?
这节课是英语课,我向来听不懂英语,所以每次都困得睡着了。
我和老师保证,“老师,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讲。”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人,也是我们的班主任,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念在你态度不错,这次就先放过你。”
我本来就学不会英语,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熬过难捱的半个小时,终于下课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从家里带了饭。
我从书桌里掏出两个煎饼,一个煎饼卷了鸡蛋,另一个煎饼卷了芹菜炒肉碎。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高中,大家都不富裕,我这吃食就是顶好的了。
我看着苏康年掏出半个干巴巴的煎饼,在嘴里嚼。
余兰也是我们班的,她带了个盒饭,里面是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吃得慢条斯理。
以往这个时候,我一定早把我手里那个卷着芹菜炒肉碎的煎饼,塞到苏康年手里了。
但此时此刻,想到我最后的遭遇,我实在是没办法继续一心一意地关心苏康年。
我一口咬在肉沫煎饼上,眼泪都差点溢出眼眶。
要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六十岁了,双亲都已经不在了,现在我却能吃到我妈做的饭。
余兰过来指责我,“徐翠玉,你看不到苏康年没吃饱吗?”
我问她,“他没吃饱,关我什么事?”
余兰说,“你不是有两个煎饼吗?你吃不了那么多,给他一个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米饭,“那你把你的米饭给他吃不就行了。”
苏康年垂着头,一脸阴郁。
他有些期盼地看着余兰。
余兰看着苏康年,又看看我,“我是愿意给他一半的,毕竟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可是米饭我已经吃了,这样再给他的话,就是剩饭了。”
我嗤笑一声,咬了另一个煎饼一口,“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剩饭了。”
苏康年看着我,“徐翠玉,你不想给我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吃嗟来之食的人,你又何必羞辱我。”
我笑了,上一世,我怎么就没看清这两个人的面目。
我告诉苏康年,“以后我都不会给你带任何吃的了,我们徐家,不养养不熟的狗。”
苏康年沉着脸,“徐翠玉,你骂得真难听。我也不是白吃你的食物,是我用给你讲题交换的。”
“你有侮辱别人的精力,不如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余兰也笑着看着我,“翠玉啊,实在跟不上的话,也不一定非要给父母浪费学费,不行早点退学打工吧。”
上辈子我一心扎在苏康年身上,哪有什么学习的心思,说让苏康年给我讲题,无非是保全他的自尊的借口罢了。
我不顾这两条乱吠的野狗,吃完了我的两个煎饼,洗干净手,开始看课本。
隔了几十年,果真看起来像是天书一般,而且,最过分的是,我的课本几乎是全新的。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努力听课,反而是苏康年趴在桌子上,一直捂着肚子,我假装视而不见。
放了学我背起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苏康年说话,直接回了家。
回家之后,我爹拉着脸,“你要是还要退学去打工,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重生前,父母都已经亡故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亲切的小老头。
我向他保证,“我不退学,我要继续上学。”
我爹狐疑地看着我,“真的?不会又是你的什么计策吧。”
“当然不是。”
我已经想好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晚上吃完饭,我掏出试卷,上边全都是红色的叉。
我们现在正是高一下学期,我很快有了主意。
高二分科,我打算学文科,所以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历史,政治,地理上。
好在这几门课,除了地理,都不算特别难。
但是数学和英语,却是我的薄弱项。
我思前想后,问我爹,“爹,你能给我请个家教吗?”
“我想补补英语和数学。”
我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什么人上了我女儿的身,赶紧下来。”
“爹,我真的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
他抽了一杆旱烟,告诉我,“行。”
毕竟能考上高中,我的底子还是算不错的,只是重生前我都六十多岁了,原来的知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我开始挑灯夜战,先把简单的看一遍,不懂的先标记好。
第二天就可以拿着问同学。
我娘晚上进来看我还在学习,嘴上说着,“吆,转性了,知道学习了。”
心里还是心疼得不行,“别学太晚了,小心把眼睛熬坏了。”
晚上十点多,我娘都没睡,给我端了一碗黄桃罐头。
那罐头我知道,是上次城里亲戚送的,就在柜子最上面,我几次想吃,我娘都没舍得给我吃。
说要留到过年吃。
没想到这次却给我端过来了。
“看你学习辛苦,别饿着了。”
我吃了一口,黄桃酸甜,沁着冰糖水,吃上说不出的舒服。
一直学到十一点多,我收了书包。
第二天我娘给我准备的是辣椒炒鸡蛋和两个蓬松暄软的馒头。
我背着盒饭到了学校,到了中午,余兰依旧是拿了盒饭,里面是辣椒炒肉和大米饭。
苏康年依旧是半个干干巴巴的煎饼。
余兰刚要下筷子,我就阻止了她,“昨天你说饭脏了,不能分给苏康年,今天你还没吃,可以分了。”
余兰瞪了我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到了苏康年面前。
“我把辣椒炒肉分给你,怕你吃不饱。”
苏康年也是假惺惺,“不用,我吃煎饼就足够了,你这些饭都不够吃。”
切,两个假惺惺的人,以前我把饭分给苏康年的时候,他怎么不觉得我不够吃。
我狠狠地挖了一大勺辣椒炒鸡蛋,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馒头,说不出的满足。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并不是上一世我听不懂老师讲课,是我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好在如今才高一,还有两年的时间。
余兰分了三分之一的饭给苏康年,便不再分了。
那辣椒炒肉里有不少肉,她最后也没舍得分给苏康年几块,偏苏康年感动的不行。
“余兰,你吃不饱怎么办。”
而我,几乎每天都把自己的饭分给他,却没得到他的半分感激。
上一世,高二的时候,我就退学了,那个时候我刚成年,背着父母南下打工,打工赚的钱,全都寄给了苏康年。
苏康年也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大学,他大学四年的学费,也全部都是我打工赚的,大学毕业之后,就分配进了单位,一干就是一辈子。
收回这些思绪之后,我继续看我的书。
一整个中午都没有休息,到了下午,我也认真听课, 我以为和苏康年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反倒是苏康年下午的时候,突然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