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的小青梅一起参加了省赛。
成绩出来，我比她高一名。
可最后的推荐位，只有一个。
晚上，我无意中听见她哭着对男友说：
「明天她要是先交材料，我就没机会了。」
男友压低声音哄她：
「别怕，我帮你把她的准考证藏起来，让老师以为她没到场。」
我站在门外，心口一阵发冷。
第二天，男友果然主动来接我：
「宝贝，材料我替你拿着，省得你落下。」
我弯了弯唇：「好呀。」
临出门前，我早把我和小青梅的准考证换了。
他藏起来的那张，正好是她的。
1
省赛成绩是周三下午公布的。
我排在第七，温以柔排在第八。
整个学院入围省赛决赛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分数只差零点五。
最后一个推荐名额给谁，取决于谁先在周五上午十点之前提交完整的晋级材料。
消息一出来，韩彦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
「瑶瑶太厉害了，第七名！」
群里一堆恭喜的表情包刷屏，温以柔也跟着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韩彦私聊我：「宝贝，晚上请你吃火锅，庆祝一下。」
我回了个笑脸。
火锅还没吃上，我先听见了一段不该听见的话。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从图书馆回宿舍楼，路过拐角处的小花园。
温以柔的声音从石凳方向飘过来，带着哭腔。
「韩彦，明天下午材料就得交到周老师办公室了，她排名比我高，周老师肯定先给她。」
「我准备了三个月，就差这一步，我真的不甘心。」
韩彦的声音很低，一句一句地哄。
「你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放心，准考证不是还在周老师那儿吗？明天一早我去拿，两张卡我都拿走，我把她那张藏起来，让老师以为她忘了来领。」
温以柔吸了吸鼻子：「这样真的行吗？」
「周老师和我叔是老同学，到时候我就说方瑶临时有事来不了，让他把名额直接给你。」
「可万一她自己也去找周老师要呢？」
韩彦笑了一声：「我会提前把她的材料接过来，她连见周老师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在灌木丛后面，手指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三年。
我跟韩彦在一起三年。
温以柔从大一就跟在他身边，他说那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纯粹得很。
我信了三年。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叫过温以柔的名字，都是「以柔那丫头」，带着一种兄长的随意。
温以柔也配合得好，每次见面都甜甜地喊我「瑶瑶姐」，逢年过节给我织围巾、送自制蛋糕。
去年我生日，她亲手做了一本相册送我，扉页上写着：「谢谢瑶瑶姐一直照顾我。」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还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夸她可爱。
此刻那些画面一帧帧地碎开来。
我没有出声，慢慢退回去，换了一条路回宿舍。
室友何小棉正在敷面膜，看我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
我坐到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省赛组委会发的通知。
推荐材料包括：准考证原件、作品文档、导师推荐信、参赛成绩单。
准考证是纸质的，一人一张，加盖了省赛组委会的钢印。
丢了，就真的丢了。
补办流程需要十五个工作日。
而材料提交截止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
他想得很周全。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了整整一夜。
2
我和韩彦是大一军训认识的。
他是隔壁方阵的，高高瘦瘦，皮肤很白，笑起来一对酒窝。
第一次说话是他递给我一瓶水。
「同学，你嘴唇都干裂了，喝点水吧。」
后来才知道，他跟我同院不同班，大我一届，学的是视觉传达。
追我追了半个学期，每天一杯奶茶、一条晚安短信，下雨天在教学楼门口等我，把伞塞到我手里然后自己淋着雨跑走。
大一下学期，他在食堂门口，当着全院的面跟我表白。
一束九十九朵粉玫瑰，一条银项链，围观的同学鼓掌叫好。
我点了头，他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两圈，周围全是起哄声。
温以柔就是那天晚上出现的。
韩彦带我去学校门口的串串店吃饭，温以柔已经坐在那儿了。
「瑶瑶姐，恭喜恭喜，韩彦跟我说了好久了，我一直催他快点表白。」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声音软软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朵栀子花。
韩彦介绍：「这是以柔，我发小，从幼儿园一起长大的。」
「她家跟我家住一个小区，她妈跟我妈是同事。」
温以柔举起杯子：「瑶瑶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格外讽刺。
三年里，温以柔无处不在。
韩彦生日她出现，我生日她也出现。
我和韩彦吵架，她是中间的调停人。
韩彦说她没什么朋友，性格内向，让我多照顾她。
我真的照顾了。
她选课选不上我帮她抢，她论文不会写我帮她改，她参加省赛没方向我把自己的备赛笔记借给她。
是的，借给她。
那份笔记里有我两个月的文献综述、实验方案和数据分析思路。
她说只是看看，我没多想。
直到省赛初赛成绩出来，我发现她的作品结构跟我的框架几乎一模一样。
我跟韩彦提过一嘴。
他说：「省赛题目就那些方向，撞了很正常，你别小心眼。」
我就没再说了。
现在想来，那是我第一次后退，也是他第一次替她挡在前面。
3
周四一早，我比闹钟早醒了半个小时。
洗漱完，我先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办公室。
周老师的门没锁，他正在泡茶。
「方瑶来了，准考证和材料袋都在我桌上，你跟温以柔的一起放着，你先拿走你自己的。」
两个牛皮纸信封并排放在桌角，一个写着「方瑶」，一个写着「温以柔」。
信封没封口，里面各装着准考证原件和参赛成绩单。
我拿起两个信封看了看。
准考证是 A5 大小的硬卡纸，正面印着省赛组委会的标识，中间是参赛者信息，右下角盖了红色钢印。
两张卡的格式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名字和编号。
我想了想，把两张准考证从信封里抽出来，对调了位置。
我的准考证塞进了写着「温以柔」的信封，她的准考证塞进了写着「方瑶」的信封。
然后我把写着「方瑶」的信封放回原处，拿着写着「温以柔」的信封离开。
这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周老师背对着我，正往茶杯里加水。
我在门口停了一步：「周老师，我先把自己的材料整理好，下午交给您。」
「好，别迟了。」
回到宿舍，我把信封外面温以柔的名字用修正带盖掉，重新写上「方瑶」。
准考证塞在里头，不翻开看根本分不出来。
何小棉趴在床上刷手机：「你今天不是要交材料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材料还差一份导师推荐信，等韩彦帮我送来。」
九点钟，韩彦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胳膊下面夹着一个文件袋。
「宝贝，你的推荐信我帮你从白教授那儿拿了，连带其他材料，我一起帮你装好。」
他笑得很温柔，伸手接过我的信封和文件夹：「这些我替你拿着吧，省得你一会儿手忙脚乱落下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想起昨晚那句「我把她那张藏起来」。
「好呀。」
我把信封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动作很自然，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拉上了拉链。
我很清楚，他会在某个时刻把这个信封藏起来，让我在周老师面前拿不出准考证。
只是他不会打开信封去看。
他太自信了，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们并肩走向教学楼，韩彦一路搂着我的肩膀，嘴里聊着晚上去哪吃饭。
「省赛结束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想吃什么？」
「再说吧。」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我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路过花园，温以柔迎面走来。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背着双肩包，脸上的妆容很淡。
「瑶瑶姐，今天一起交材料呀？」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甜，好像昨晚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我也笑了笑：「嗯，一起走吧。」
三个人一起朝教学楼走。
韩彦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我，右手的公文包里装着他以为是我的准考证。
温以柔低头看手机，嘴角压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都看见了。
4
上午九点半，周老师的办公室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学院教务处的秘书张姐，负责核验材料。
一个是省赛组委会派来的工作人员，姓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前摊着一沓名单。
周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我们坐下。
「方瑶，温以柔，你们两个是这次学院推荐的候选人，最终推荐名额只有一个，按省赛成绩排名，方瑶第七，温以柔第八。」
「原则上名额应该给方瑶，但前提是你们俩都完整提交了晋级材料。」
「缺任何一项，视为自动放弃。」
丁老师翻了翻名单：「准考证原件是必须提交的，没有准考证等于没有参赛资格。」
我点了点头。
温以柔也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平静。
周老师说：「那就开始吧，方瑶你先来。」
我站起来，转向韩彦：「材料呢？」
韩彦愣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他嘴角的笑意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然后他打开公文包，翻了翻，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文件夹里有导师推荐信、作品文档、成绩单打印件。
唯独没有那个信封。
「准考证呢？」我问他。
「准考证？」韩彦把公文包翻了一遍，做出一脸困惑的表情，「我记得你给我的时候装在信封里的，怎么没了？」
他翻了第二遍，第三遍，然后抬起头看我：「宝贝，你确定给我了吗？」
他的演技很好。
语气焦急，眉头微皱，翻找的动作带着慌张。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大概真的会相信他只是不小心弄丢了。
「我确定给你了，就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韩彦把公文包倒扣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笔记本，水杯，两支笔，一包纸巾。
没有信封。
周老师皱了皱眉：「方瑶，你的准考证呢？材料不齐全没办法提交。」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桌面。
温以柔适时开口了：「瑶瑶姐，你是不是落在宿舍了？要不你先回去找找？」
她的语气充满关切，手还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注意到她拍我的时候，手指有一个不易被发现的颤抖。
是激动。
「好，那我先回去找找。」我站起来。
周老师看了看手表：「十点是截止时间，你快去快回。」
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温以柔，你的准考证带了吗？」
温以柔没有犹豫：「带了呀。」
她打开双肩包，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她从周老师桌上拿的那个——写着「温以柔」三个字的牛皮纸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准考证递给丁老师。
丁老师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突然停滞了。
「温以柔同学，你确定这是你的准考证？」
「当然是我的。」
丁老师把准考证翻过来，放在桌上。
卡面上印着参赛者信息，白纸黑字：方瑶，编号 3074。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温以柔的笑容凝在脸上。
5
「这、这不可能。」
温以柔一把抢过准考证，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五六秒，手开始发抖。
「这是方瑶的准考证，怎么会在我的信封里？」
她转过头看韩彦，嘴唇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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