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种很虐很虐,虐的你心肝疼的文吗?

有那种很虐很虐,虐的你心肝疼的文吗?

01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神父和我都直直地看着封权,他却沉默了一瞬,避开我的视线。

我的心直直地沉下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这场我求来的婚礼,是我八年来日思夜想的愿望。

片刻后,封权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教堂的大门却被一把推开了!

窗外正午炽烈的阳光在走廊的阴影里杀出一道刺眼的白芒,于舒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光里,气喘吁吁地大声道:

「我不许!」

也不知是她太夺目,还是光太耀眼,封权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就被点亮了。

坐在一边的旺财被吓了一跳,走到我脚边小声地喵喵叫。

我呆呆看着于舒晴因为跑来而变得红润的脸颊,像个小苹果似的,一看就很健康。

她看都没看我,只是眼睛亮亮的对着封权霸道说道:

「我不许你和她在一起!」

「封权,你要不要和我走?」

封权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我。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想到了赵敏抢婚那一幕。

范遥当时对赵敏说:「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赵敏却道:「我偏要勉强!」

当时看电视剧的时候只觉得她敢爱敢恨,这一句「我偏要勉强」实在是让我震撼。

但是现在,我却没来由地想起周芷若说的那句话来。

她说:「各位亲眼所见,是他负我,非我负他。自今而后,周芷若和姓张的恩断义绝!」

他们这样羞辱我,我应该也把捧花扔在他脚下,恶狠狠地告诉封权:

「你今天走了就别再回来!」

可我只是羡慕地看了一眼于舒晴红润的面色,轻声道:

「你要是为难就走吧,我没关系的。」

封权有些内疚地看了看我,最后还是迈着长腿朝于舒晴走了过去。

于舒晴咧开嘴,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就看着他们俩好像一双冲破世俗枷锁的璧人一样紧紧握住了手,头也没回地跑出了教堂。

神父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怜悯地看向我。

我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让您见笑了,我想在这再待一会儿。」

神父拍了拍我:「孩子,不要伤心,主会赐给你幸福。」然后就顺着小门走了出去,让我一个人在这静静。

我抱着手里的捧花,提着裙摆坐到椅子上。

旺财跳到我膝盖上,它好像知道我有点伤心,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了我胳膊上,小声:

「喵~」

我提起嘴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捧花是我特意去选的,我最爱的百合,经过了一上午,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了,蔫蔫的,像是将死之相。

就像我一样。

封权不知道,我得了脑瘤,我要死了。

这场婚礼我求了他三个月,只是因为这是我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02

回到家的时候,封权还没回来。

我做了一桌饭,静静地等他回来。

这段感情是我强求来的,我很珍惜,走的时候也想好好地、体面地结束它。

直到晚上,封权才回来,他看到桌上的海鲜粥一愣。

「洗手吃饭吧。」我没提今天的事情,笑着招呼他。

封权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复杂,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大概是无奈、内疚和为难。

往常他一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又要去找于舒晴了,每次我一见了就难受得要命。

但是这次却很奇怪,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低下头平静道:

「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吧,婚礼没了,陪我吃顿饭总行吧。」

封权抿了一下嘴,终究是没再说话,坐到了饭桌前。

最后一顿饭我做得很丰盛,饭桌上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

「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多吃点,我把做法放在那边的抽屉里了,以后你想吃可以自己做。」

封权夹着排骨的手一顿。

半晌后,他垂下纤长的睫毛,眉眼间染上一层深邃的阴影。

他低声道:「庄筠,对不起。」

「我尽力去喜欢你了,可是感情确实是不能勉强的。」

我咽下嘴里的小排,我的手艺特别好,小排酸甜可口,每次做了我都能吃一盘子。

可是今天却有些寡淡无味,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我放下筷子,冲着封权笑了。

「好,我放你自由。」

「祝你比我幸福。」

……

临走之前,我仍然唠唠叨叨。

「你吃的安眠药放在电视柜里,别经常吃,会有依赖性。」

「多喝热水,你老是喝冰水,才会胃疼。」

「不要贪凉,空调不能开一宿,睡前要吹头发,嗯?」

封权往常总会嫌我絮絮叨叨得很烦,这次却隐忍着脸上的不耐没有说话。

我无奈地笑了笑:「别嫌我唠叨,最后一次啦。」

封权没听出我的话外之意,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猫条来,想要最后一次和旺财缓解关系,旺财却一如既往地反感他,一巴掌把猫条打在地上,冲他炸毛哈气。

我抱起旺财,提着行李箱朝他眯起眼睛挥手:

「我要走啦,祝你和于舒晴幸福呀!」

封权面色有些复杂,他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电梯慢慢合上,隔开了我们的视线,他没看到我脸上掉下来的眼泪。

也好,就让我们的最后一次,体面地结束吧。

03

我当晚就乘坐飞机去了云南。

之前一直想去,总是没时间,现在辞职了,也终于有空了。

旺财被托运吓得不轻,一出来就摆着张臭脸跟我生气,也不许我摸,用橘色的圆屁股对着我。

我许诺了五个罐罐才让它将将消气。

我订了最好的酒店套房,一晚就要八千,还允许带宠物。

看小品说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之前我总是省钱,前半生一直飘零,我总想有个家,想买一个自己的小房子住。

现在也没必要了,后事我都安排好了,墓地也买好了。这么想想,人死了也不是没坏处,住的房子比活着的时候便宜多了。

我躺在床上看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于舒晴发的微博。

她发了一张照片,穿着白天那身白色长裙,挽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封权的手,郎才女貌一双璧人,真的很好看,好像结婚照一样。

配文是:「兜兜转转还是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我看着封权上扬的嘴角,在我身边,他似乎很少笑得这样开心。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着我这个妖怪反对吗?

我努力想笑,想说我不在意,想祝他们幸福。

可是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哽咽起来,我拼命地想阻止眼泪流出来,可是那些眼泪就好像要故意跟我作对似的,拼命地往下淌,酸得我眼睛都发疼了。

我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痛哭出声。

我也想被爱,我也想活下去,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就连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也被人夺走了。

我爱了封权八年,从十七岁的懵懂到现在二十五岁将死,我爱了他这么久,我等了他这么久!

他和于舒晴分分合合无数次,我以为他终究会看到等在他身后的我。

可是他终究还是不爱我。

于舒晴一回来,他毫不犹豫地就奔向了她。

或许我和于舒晴之间从来都没什么选择,只要她在,我就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哭得声嘶力竭,头一抽一抽地疼。明明医生嘱咐我不要情绪激动,他说只要好好养着,我应该可以再撑几个月。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旺财似乎被我吓坏了,连刚开的罐罐都不肯吃了,喵呜喵呜地跳到床上用小脑袋撞我。

它急得要命,用胖胖的爪子扒拉我的头发,脑袋在我胳膊上不住地拱来拱去,急得都要张嘴说话了。

我抽泣着摸着它圆滚滚的身子,软软的、热热的。

在我失去所有时,只有这个小东西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个在暴雨里被捡回来的小东西跟了我三年,我们俩相依为命,就连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的身边也只剩下了它。

我突然觉得无言的心酸,抱起旺财把脸埋了进去,颤抖道:

「旺财,是不是我天生就不配被爱,所以才一再地被所有人抛弃?」

父母抛弃我,封权抛弃我,现在就连我自己都留不下了。

旺财用小舌头舔掉我脸上的泪,娇滴滴道:「喵呜。」

「还好、还好有你。」我哽咽着搂住它。

04

我走后的一个月,听朋友说,封权和于舒晴订婚了。

挺好的,他们从十七岁开始,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能修成正果挺好的。

只是听到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泛起说不清的刺痛,连带着头都疼了起来。

我咬着牙从柜子里翻出了止疼药,就着水仰头咽了下去,准备睡一觉熬过去。

旺财可能是有点看不起我为了一个男人没出息成这样,罐罐也不吃了,在我身边绕来绕去,恨恨地用脑袋撞我的小腿,嘴里骂骂咧咧。

我被它逗笑了,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肥屁股:

「旺财,你好肥。」

旺财转身作势要咬我,我眼疾手快地把它揪了起来,躺到床上。

「陪我睡一会儿。」

旺财正要挣扎,在看到我苍白的脸时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地缩进我怀里。

我把下巴搁在它毛乎乎的脑袋上,听着它的呼噜呼噜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回到了家里。

封权也正在睡觉,他身边的于舒晴躺在我买的真丝四件套上,抱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哪怕是在梦里,我也有点生气。

我打小因为没人管,没用过什么好东西,但和封权在一起后,我总想让他睡得更好一点。

那套四件套是我咬咬牙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买的,是我人生中买的为数不多的几件奢侈品之一。

现在,享受的人却成了于舒晴。

该死的封权,就不能换一套吗?

我试图用眼神杀死他,封权一无所觉,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大概又失眠了。

每次失眠,封权都会很头疼,要难受一整天,为了治他这个毛病,我打听了很多人,睡前会给他用热水泡脚,给他喝热牛奶,还会让他躺在我大腿上,给他揉着头讲故事。

只有这样他才会睡过去。

我俩好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抱着我语气柔软:「阿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我总是边给他按头边笑:「怎么会没有我,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啊!」

现在真的要没我了,他抛弃了我,我也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应该恨这个狠心的狗男人,可我看着他蹙紧的眉头,却还是忍不住心酸。

没了我,他这个笨蛋要怎么好好照顾自己呢?

可转念之间我就释然了。

所谓的照顾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封权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保姆,他需要的是爱。

所以他的选择一直都没变过,从始至终都是于舒晴。

封权似乎很难受,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下了床,走到客厅蹲下身子,打开了电视柜。

电视柜里,我给他准备的药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清热退烧的、消炎止痛的、助眠保健的,一格格贴着标签。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药盒子,半天才拿出了安眠药的小纸袋。

安眠药不允许多开,我上次也只开了几天的剂量,已经没剩几片了。

怕封权多吃,我还在上面贴了张字条:「不能天天吃,一次只能吃半片,热水冲服。」

封权撕下那张字条,就好像不识字一样看了许久。

他的表情有些怪,似笑似哭,又紧紧抿着嘴角不肯吭声。

就这么蹲了很久,他才支起身来,腿可能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从茶几拿了一盒烟慢慢走到了阳台上。

夜里很黑,今天天气不好,没什么星星,阳台上有点冷,但封权却像没感觉似的穿着一身单衣,盘腿随意坐在地上,他点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里,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我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我,心里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有报复的快感,然而又有些五味杂陈。

我知道,他是想起了我,离开了我,再也没人会那样掏心掏肺地爱他。

临走之前,我就收拾好了这一切,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爱他,爱得要命。

所以他不爱我的时候,我也恨得要命。

可是真的眼见他这样,我又忍不住心疼起来,恨恨地走过去,用力戳他的脑袋:「要你不珍惜我,现在难受了吧,大半夜在这吹风,明天起来肯定要感冒了!」

可是封权毫无察觉,他只是愣愣地抽着烟,用力攥紧了那张纸条,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传来了脚步声。

于舒晴穿着一身鲜红的睡衣走了出来,她困倦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封权: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折腾什么啊?」

还没等封权说话,她就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张纸条,一把扯了过来。

「这是庄筠写的?」她立刻清醒过来,皱眉道。

「都走了还这么多废话,你在这干什么,不会是想她了吧?」

封权不答反问:「你怎么不睡了?」

「我男朋友大半夜在这怀念前女友,我还睡得着?」于舒晴冷笑着把我的纸条撕得粉碎,随手扔在地上。

「封权,你别搞错了,是你求我回来的。」

「庄筠不过是倒贴上来的一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这不是你说的吗,你现在搞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我愣了。

我看着面色难看的封权,他沉了脸:「你有病吧?」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于舒晴声音更高,「庄筠有什么好的,写个破纸条贴来贴去的,不就个破安眠药吗,明天我买一瓶给你吃,够不够啊!」

「不可理喻!」

封权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看都没看她就进屋了。

身后于舒晴还在叫骂,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满脑子都只有那句:庄筠不过是倒贴上来的一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以为,封权哪怕不爱我,多少也是喜欢我的。

原来,一个倒贴上来的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我心口刺痛,呆呆地站在阳台上,看着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碎纸屑。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抬眼的时候,封权和于舒晴已经和好了。

于舒晴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正窝在沙发上拉着封权的手撒娇:「我错了嘛,刚才太生气了,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么一个!」

她歪在封权身上撅起嘴。

封权面色逐渐松动下来,片刻后,他无奈地在于舒晴唇上落了一个吻。

于舒晴笑着抱紧他,加深了这个吻。

我在一边站着注视着这一幕,风好冷好冷,似乎吹过了我的身体。

可我却一无所觉。

我只听到隐约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大概是我那颗,不值钱的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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