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十六帝——秀才朝廷朱允炆 第九章 初次伐燕
初次伐燕
此时燕兵的形式还是非常严峻的。虽然大大小小的胜仗没少打，但是势力与整个大明王朝比较起来还是非常薄弱的。再说此时的建文帝。他认为朱棣是不足为虑的，所以就兴趣盎然的与方孝孺讨论如何恢复周礼。黄子澄说燕军是很强悍的，如果我们不立刻剿灭，河北的地盘恐怕要保不住。建文帝听了之后觉得是那么回事，就想派人出征。满朝文武左看右看，功臣宿将们死的死杀的杀，合适的就只有耿炳文了。那就他吧，八月，长兴侯耿炳文佩大将军印，驸马都尉李坚为左副将军，都督宁忠为右副将军领军伐燕。并且黄子澄又向建文帝请命让安陆侯吴杰、江阴侯吴高、都督耿瓛、都指挥盛庸、潘忠、杨松、顾城、徐凯、李友、陈晖、平安等数路大军分道并进，号称百万大军。再提拔程济为翰林编修，之前说“明年兵乱”的那个人，当军师为大军出谋划策。又令山东、河南、山西三省提供军需物资。设置平燕布政使司于真定，尚书暴昭为最高长官。有读者可能会问，这么多领军的将领，竟然没什么熟悉的。没错，洪武末年哪些明初的开国公侯们基本都去世了，不论是善终的还是被杀的。在世的仅剩下了耿炳文和武定侯郭英二人。又因为耿炳文的功劳更大一些，所以在建文帝即位后，他颇被重用。已经六十五岁的耿炳文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将，但是从起履历来看比哪些威名赫赫的战将还是差了很多，在其年轻的时候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守长兴，战后论功，和徐达并列此战第一。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亮眼的成绩未必有，但是也肯定不会瞎指挥。从理论上讲这个应对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建文帝却说了一句前后矛盾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建文帝说：“昔萧绎举兵入京，而令其下曰：‘一门之内，自极兵威，不祥之极。’今尔将士与燕王对垒，务体此意，毋使朕有杀叔父名。”这句话的后半段 “毋使朕有杀叔父之名”是好理解的。咱们说说前半句。萧绎是梁武帝的第七个儿子。梁武帝时期有个将军侯景造反，把梁武帝给控制起来，最后连病带饿就死了。萧绎早就得到了平叛的命令，但是他为了当皇帝，所以开始先集中力量对付自己的亲人，内部稳定了之后才向建康进发。平叛总指挥王僧辩在打建康之前问萧绎：打下建康之后要是皇帝还活着该怎么办? 萧绎回答：六门之内，自极兵威。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就是：随便你杀。王僧辩回答：讨平叛逆是臣的责任，但是成济做的事，您还是委托别人吧。成济是曹魏的官员。魏主曹髦不甘心当司马昭的傀儡，于是带着人去攻打司马昭的府邸。半道上被贾充和成济等人带兵挡住了。曹髦大怒，向士兵们怒喝：我乃天子，你们想干什么？士兵们畏畏缩缩不敢向前。成济问贾充：事大了，你说怎么办？贾充看着成济问了一句：司马公养你们是干什么？成济听完以后就明白了，上去一下就刺死了曹髦。司马昭为了撇清责任，封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就逮捕了成济兄弟，准备杀掉。成济兄弟当然不服了，他们光着屁股爬到了屋顶上大骂司马昭，然后被司马昭的士兵给射死了。王僧辩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平叛可以；当替死鬼，我不干，您找别人吧。
建文帝说的这段话是记录在《明史纪事本末》里的。但是用史有误，毕竟萧绎说的是六门。武将们读书可能少，但是他们身边是有幕僚的，对这段历史不可能不清楚。不管建文帝说这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会给大家造成一种错觉：不要杀害燕王，杀了燕王，你们就是成济。军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命令，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自己不当成济那样的替死鬼，我们还是不杀燕王了吧。实际上建文帝给他的敌人燕王朱棣施展了一个吸收伤害的魔法。不让杀掉朱棣，仗还怎么打。兵凶战危，战场上不论你被保护的多周全，也有死亡的可能。这句话的杀伤力可比几十万大军的杀伤力高多了。等到战事不利，朱棣往阵前一站，那您说朝廷的军队是攻击呢，还是不攻击呢......猪队友害死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建文帝故意用错典故，他的真实意思是：我要死朱棣，不要活燕王。不过就算武将们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武将们心里会想：我们杀了朱棣，你再杀了我们，还全了你不杀叔父的名声。你想得美，皇帝你当，替死鬼我们干，别扯蛋了，谁爱杀谁杀，反正我不杀…
耿炳文率兵三十万到了真定。徐凯率兵十万驻守河间，潘忠驻守莫州，杨松为先锋，率兵九千占据雄县。燕军的将领张玉侦查了耿炳文的军营后向燕王朱棣汇报：耿炳文的部队没有纪律，并且有败气，他们必将无所作为。潘忠、杨松在我们南边，应该先攻打他们。朱棣认为这个提议是非常正确的。至于说张玉怎么看出来耿炳文军中有“败气”的，史书上并没有说。不过大家应该参加过军训，军训最开始就是站军姿和排队列。一支没有纪律的部队是没有办法打胜仗的。可能张玉远远的听到了耿炳文军中人声鼎沸，大营上方尘土飞扬。这些都是一支部队没有纪律的表现。冷兵器作战，军阵的队伍是否整齐是胜利的先决条件，而纪律是有好队列的必要保障。
燕军渡白沟河，朱棣对诸将士说：今天是中秋，敌人纪律涣散，一定没有防备，饮酒为乐，此战，当一举克之。半夜，燕军到了雄县，把城给围住了。城内的守军听见响动后登城大骂。估计也就是骂什么不好好过中秋，瞎打什么之类的话，反正骂的很难听。燕军将士们都很生气。于是开始攻城。黎明的时候，先头部队登上城头，随后大军跟上，城池就被攻下来了，获得了八千多匹战马。杨松及其麾下的九千人皆战死。《实录》中记载的则是杀俘。燕军将士们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应该是地方骂战的时候骂出了新名词，新境界，新高度。所以就把已经投降的士兵给杀了。朱棣没有制止住。屠杀完成后，朱棣严肃的批评了诸将：我兴兵是为了安邦定国，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怎么能乱杀人呢？我多次下令让你们不要嗜杀，你们这样是坏我的大事。乱杀人实际上是帮助敌人凝聚人心，他们一旦和咱们作战因为怕死，一定会拼命的。有道是一夫拼命，百人莫挡，这样咱们就别说能不能成功，甚至有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当年曹彬下江南，不妄杀一人，其子孙昌盛，好杀的人往往子孙灭绝。今天虽然攻下了一座城，但我们实在是得到的少，失去的多。听完这番话，诸将都赶紧磕头谢罪。
这一仗打的很快，所以朱棣判断此时远在莫州的潘忠、杨松二人一定还不知道雄县被攻占了，他们肯定会率兵前来支援。因此朱棣让谭渊领千余人渡过月样桥在头顶着草在水下设伏，一旦听到炮声，就从水里出来占据月样桥（夏天，天气很热，要是冬天肯定不行），然后再派几名勇士在路边藏好。看到敌人部队和我军一交战，就赶紧发炮。布置好了之后，朱棣登城头，静静地等着敌军。过了没多久，潘、杨二人果然带着兵马过桥而来。朱棣开城逆袭，双方交战。路边预先安排好的勇士一见双方打起来了，立刻就开炮。埋伏在水中的燕军纷纷出来，把桥给占了，切断了潘、杨二人的后路。潘、杨二人一看中计，心底就慌了，也没心思打仗了，急急忙忙的要撤退。但是桥已经被占据了。虽然谭渊的兵不多，但是一千多人守桥急切之间也是攻不下来的。潘、杨二人腹背受敌，很快就战败了，他们二人也被活捉了。
经过审问降卒朱棣得知了莫州的虚实，就趁机攻莫州。朝廷的军队群龙无首，都投降了，人马辎重都被充到了燕王朱棣手中。第二天朱棣带兵回到了白沟河召开了战地会议，与诸将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大家提出了好多建议，最后还是张玉说我们应该乘胜追击，直取真定，朱棣拍板接受了这个建议。
路遇耿炳文的部将张保前来投降，并自请为先锋。朱棣大喜，连忙问朝廷部队的虚实。张保回答：朝廷军马三十万，但是目前只到了十三万。这些兵马驻扎在滹沱河南北，一边一半。朱棣盛赞张保的弃暗投明，并且让张保回去告诉耿炳文：诈言自己打了败仗被抓住了，幸亏看守松懈，自己瞅准机会挣脱后抢了匹马逃了回来。并且还让张保告诉耿炳文雄县和莫州都被燕军攻占了，燕军很快就会去攻击他的。
燕军的将领纷纷说：不能告诉耿炳文咱们已经打胜了。我们应该从小路行进，突然赶到敌人面前，攻其不备。您让张保回去，这不是让朝廷有了防备吗？朱棣却说：我们毕竟不知道朝廷布防的虚实。现在张保回去这么一说，敌人必然把南岸的军队也转移到北岸，如此，我们才能尽歼敌人。另外，敌人知道雄县和莫州都被攻下来了，必然心里会打鼓。这就是兵法中讲得“先声后实”。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就算北岸打赢了，南岸的敌人一定会趁着我们疲劳冲过来，那样的话就变成我们以疲惫之师迎战精锐之师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朱棣确实是个军事天才。
朱棣到了真定后，趁机抓了个舌头，得知耿炳文得到燕军要来的消息后果真下令驻扎在南岸的部队渡河，准备兵合一处，共同御敌。明史中记载：部队刚刚行动，燕军就到了，朝廷的部队刚开始移动，正处于混乱期，不能结阵，被杀的大败。这也验证了之前张玉所说的朝廷军队纪律涣散的说法。朱棣带着数十骑兵冲击朝廷的军阵。耿炳文出城迎战。燕军阵中张玉等人率众奋力攻击，正难解难分之际，一支燕军的部队从背后杀出。前后夹击之下，耿炳文大败，连忙逃跑。燕军朱能领着三十余名骑兵，一路追击到滹沱河。此时耿炳文的部队还有数万之众。又重新整顿军马迎击。朱能确实是一名勇将，在他身先士卒的攻击下，朝廷的军队又再次溃散了，士兵们什么也不管了，就知道逃跑，只要不留神摔倒就会被后面跑过来的士兵给踩死。史书上记载：自相蹂躏，死者无算，弃甲降者三千余人。混乱中，朝廷的驸马都尉李坚被燕军薛禄打下马来给活捉了，甯忠、顾成及都指挥刘燧也都被抓住了。宁忠、顾城以及都指挥刘遂也被抓了。败兵争相退往城中，自相踩踏，死了好多人，燕军开始围城了。
耿炳文是老将，初战不利，立刻就闭门不出，固守待援。此时他还有军马十万余人，还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朱棣非常清楚耿炳文的能力，野战虽然不如自己，但是他就是靠防守出名的。甚至因为防守长兴与徐达一起被论为战功第一。他这一防守，朱棣就知道非常难攻下来了。而且燕军存在的意义就是防御草原民族的进攻，草原民族是没有筑城的习惯的，所以攻城战也不是燕军的强项。考虑至此，象征性的围了三天，也就撤退了。
这场战争是以朱棣的胜利告终了，但是战争远远没有结束。朝廷方面虽然打了个大败仗，但是并未伤筋动骨，真定又作为北伐基地，兵精粮足，就这样坚持下去，这仗还有的打。但建文帝方面进行了后续的一系列操作，真正的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