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清溪水作【盛唐】王维
言入黄花川,每逐清溪水。
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演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请留磐石上,垂钓将已矣。
(本诗版本出自北宋李昉等《文苑英华》)
【几点注解】
1、本诗题一作“青溪”。
2、言:助词,无意义。
3、将万转:(溪水)有上万次转折。
4、趣途:行进的路途。
5、演漾:水波荡漾。
6、菱荇:概指水草。
7、葭苇:芦苇。
8、澹:恬淡。
9、垂钓将已矣:以垂钓为终身之事。
【可抒评诗】
这首诗主题是清溪,其实是在赞颂高尚的品格。诗人即清溪,清溪即诗人。在某些版本中(如宋蜀刻本《王摩诘文集》),将诗题录为“青溪”,我疑心是编者有意的改动,因为本诗前大半确实像王维《红牡丹》、《山茱萸》等作品一样,是咏物诗的作法。
“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自然景致,讲究的便是新、奇、变。这一条清溪,依着山势起伏,短短百里之内,便有万次流转,自然是很有趣的了,变来变去,不枯燥,总有可观之处。这是清溪的外在。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这两句写的很漂亮。乱石为动,此时清溪便有声喧;深松为静,此时清溪便就寂然。动静相宜,随遇而安,很有气度。这是清溪的内涵。
“演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菱荇是水中之草,清溪共其演漾,一同摇动;葭苇是水边之草,清溪映其身姿,皆在心中。无论水中、水边,面面俱到,这是清溪与环境相包容的胸怀。
以上六句,先写外在有趣,再写内涵丰富,又写与环境相包容,层层推进,很有章法。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诗人与清溪犹如君子之交,彼此欣赏,两相适宜。故而诗人便发出“请留磐石上,垂钓将已矣”的感慨:既然有此好友,那就相伴而老吧!
王维经过清溪,受其感染,便加深了隐居山林的念头,正如他也发过“余生欲寄白云中”(王维《问寇校书双溪》)的感慨。此时之王维,应该还未曾真正开始隐居,否则,每天只需吟咏着“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王维《鸟鸣涧》)就好了,不必如此展示心志。这首《过清溪水作》本质上还是游记诗,咏物部分虽然写得很好,却并不是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