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岛屿读书》里苏童和余华提到读经典文学著作时,一致盛赞要读沈从文的《边城》《湘行散记》。
世人知道湘西、知道凤凰,很多人是因为沈从文,是因为他的《边城》《湘行散记》,特别是他的《湘行散记》。
《湘行散记》,结集了沈从文《湘行散记》《湘西》《湘行书简》三大主题的散文文章,主要讲述了1934年初沈从文因母亲重病而返还湘西的所见所闻。《湘行散记》和《湘西》主要描述了湘西的山川湖泊之美以及沈从文眼中、心中的故乡人朴素生活的朴实无华之美与坚韧坚忍;《湘行散记》则收录了沈从文写给妻子张兆和(三三)的家书,缱绻温情的文字,诉说着一个远行丈夫对妻子无尽的思念——之后沈从文移情别恋以及种种又另当别论,让人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司马迁说一个人的才和德要分开来看,毕竟“才德全尽谓之圣人”者少之又少。虽说沈从文算不得至情之人,甚至今日之人会给他冠上“渣男本渣”,但就事论事,他的作品确实堪称经典文学,我以为特别是他的散文:行云流水、随性所致地轻松自如地驾驭文字,却让简单的文字烨烨生辉,将湘西的山水之美、人文民俗之美尽展笔端,有着乡野的质朴,也有不经意的诙谐野趣,读来生机勃勃、意味盎然。世人知道湘西、知晓凤凰之美,有大半的功劳归之于他。
所以,诚以为要学习写散文,沈从文的《湘行散记》首当其冲,不可不读。比如他写他一位“懂人情有趣味的老朋友”,除了文章大喇喇地冠之以《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还说“他的头上,戴的是一顶价值四十八元的水獭皮帽子,这顶帽子经过沿路地方时,却很能引起一些年轻娘儿们注意的。”好吧,不知沈从文的这位老友曾芹轩看到此文,是扶额一笑呢还是哑然甩手?但读者看到此处,一个活脱脱的戴水獭皮帽子的人就水灵灵地站在面前了。
论及文学大佬写情书的功力,我想沈从文必榜上有名。这很多书信就是写在湘行的船上,事无巨细地恨不得把所见、所闻、所想、所思一并都写了下来给三三看,那种热恋时的腻溢之笔端,比如“三三,乖一点,放心,我一切好!我一个人在船上,看什么总想到你。”好吧,你就是不提“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但时时刻刻随时随地都是想念。每次读《湘行书简》中沈从文写给三三的信,不由感慨:这是下笔前往吃了多少蜂蜜啊?端了熊大家的蜂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