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结,撒花~】
1
如果人生不出意外,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何镕江。
可偏偏,人生就像大型车祸现场,全是意外。
我不仅见到了何镕江,还见到了他的未婚妻唐婉婉。
前者先拒绝我后又追我,后者原本是闺蜜却煽动同学们孤立我。
他们来买结婚用的西装和礼服。
天底下这么多西装礼服店,偏偏他们要来我的“春江无月明”,那么大的一个“无”字挂在中间,也不怕冲了喜气。
我和何榕江四目对望了0.01秒就认出了他。心想,早已别过斩断情根,江湖不见,刚想挪开目光,何榕江叫了我。
“软软软!?”
“我!何榕江!你不记得了?”
前半句兴致高昂,后半句语气低落。仿佛在埋怨我忘记他了。
我有点头疼,已经十年了,他怎么还没忘记我?
“我是你同桌,教你数学题,和你传纸条,还帮你买过卫生巾。”
快闭嘴吧。
我立刻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啊!你想买什么?”
“西服,婚礼上穿的。”唐婉婉抢着回答,生怕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要结婚。
话说当年,唐婉婉怒追何榕江,何榕江就是不答应,他的好兄弟潇远还心甘情愿给唐婉婉当备胎,三角关系承包了大家一半以上的八卦。谁也拿不准最后谁能推倒谁。
原来何榕江被拿下了。
唉,立场真不坚定。
2
本来应该是店员妹子来给何榕江量尺寸,但妹子请假了。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拿皮尺量何榕江的肩宽,袖长,然后是腰围。我微微弯腰,快速地环住他的腰,用指甲掐住皮尺做了记号。突然感觉耳边一热,竟然是何榕江的气息,他叫我,“软软软”
我浑身一颤。
我的名字是处软软。可自从高中,何榕江便要叫我软软软,还带着撒娇的奶音。每次他这么叫我,我都头皮发麻准没好事。
“再量一会儿吧。”他拖着尾音,像是撒娇,用手在后背抓住了我的手。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唐婉婉,还好她正在女装那边挑礼裙,没有注意到我们。
“你放开!”
“不放。”
我挣扎,想把两只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可是他握得非常紧,而且一脸坏笑,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叫啊。
于是,我真的叫了,“唐婉婉!”
唐婉婉回过头,我趁机抽回手,何榕江迅速的松了手。
呵,真是个怂包。
我问唐婉婉,“你的礼裙是什么颜色?我看看西装选什么色系。”
然后我寸步不离向唐婉婉,始终与何榕江保持一米以上距离,让他没有机会再下手。我向唐婉婉推荐了店里最贵的礼裙。
,她很喜欢,反正何榕江不差钱。我说服唐婉婉试了好几套,有温婉娇俏的,有端庄淑女的,还有热辣性感的。唐婉婉皮肤白到发光,身材凹凸有致,穿什么都好看。
她问何榕江,“你说我买哪件?”
我趁机营销,“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都要。毕竟,结婚一生只有一次,你的美丽是无价的。”
成交。唐婉婉刷了卡。
那是张无限额的黑金卡,高中时我就见何榕江使用过。
付完款后,我恭送金主到店门口,嘱托道,“西服做好了,我通知你。”我故意把目光落在唐婉婉,意思是何榕江你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拜托你做个人,你就别来了。
3
晚上商场10点关门,关门后再稍微盘点一下,真正下班已经10点20了。今天进账比过去一个月都多,要是何榕江多结几次婚就好了。
换上便装,把盘的头发散落下来,手指抓着头皮给自己解乏,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皮跳了两下。
“你怎么还没走?”
何镕江竟然在店门口。
“衣服尺寸有问题是么?我让裁缝大叔再帮你量一下?”
“软软软”
“好好说话。”何榕江一叫我的名字,我就觉得头疼。
“我是来等你的。”
我四下看了看。
“唐婉婉早回家了已经走了,就我一个人别找了。”
渣男。!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会有男生在选婚礼礼服的当天,让未婚妻先回家,自己却蹲守另外一个姑娘?
“我送你回家。”何镕江晃了晃车钥匙,“这么晚也不好打车吧?”
“不用!”我伸直胳膊阻止何榕江靠近,“我就住在商场对面。走回去就行了。”飞快离开。
“我陪你。”
也不等我同意,何榕江熟络地小跑跟着我到电梯间。
客梯都停了,只有一个装垃圾的货梯在运行。不等何榕江犹豫,电梯门一开,赶着下班的商场人员都一窝蜂进去了,我和何榕江被挤了上去。
电梯里满满当当都是疲惫的社畜,弥漫着常年运垃圾的刺鼻气味。我很是习惯。然而何镕江肩上的FENDI书包和他本人身上的香水味一样,与此时此地的场景格格不入。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我以为何榕江会快步走出电梯,大口呼吸,如释重负,毕竟他是个拥有黑金卡的阔少曾经是个病娇的少年。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带着他穿过 一条歪七扭八的过道,来到商场的后门,然后过了一条窄窄的马路,就到了我家楼下。
“我到了。”
我着急上楼,我可不希望他突然蹦出来一句,我有话对你说。婚礼前夕,无论他和我说什么,估计都不是好事。我是个有原则的女人,从来不碰别人的男人。
“诶,你就这么无情?大冷天寒风瑟瑟,我陪你走了这么久,不请我上去喝杯热水暖暖身体么?”
果然是病娇,才走了10分钟的路就不行了么。
见我犹豫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方便吧?!你结婚了?!孩子睡了吗?!孩子他爸也在家么?”
从中学时我就觉得,何镕江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脑袋就像个摆设。
我和他说过,我是独身主义者,我怎么会结婚呢。
“你说过你不会嫁给别人,难道是骗我!”
原来他没有忘,但是他误解了。我的原话是,我不会嫁人。他总是能给自己加戏。为了打消他毫无边际的想象,我带他上楼了。
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穿堂风拂面而过。
“你家被偷了?连家具都偷走了?”
家里空荡荡的,一点遮挡都没有,一开门,门与窗户形成对流,穿堂风呼呼的。
“本来就这样。”
“你这么穷?!”
何榕江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他大概以为我穷到买不起家具。
“我不喜欢多余的东西,包括多余的人。”没错,我说的就是他我淡淡地解释。
但何榕江假装没有听懂。
关了门,我走到房子的正中间席地而坐,示意何镕江,你如果想坐,就来坐一下,不过确实没什么好坐的。
“家里从来朋友来,所以我也没有准备多余的杯子招待你喝茶。“
当然我也没有茶,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余的我都没有置办。
我唯一的家具是两个书柜,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里面放着春夏各五套衣服,和一床被子。
何镕江四下打量我的房子,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喜气洋洋地冲到书柜前,轻松拿到我放在最上面一层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你竟然还留着这个!?”
“忘记丢了。”
“大学4年、工作6年,你搬过几次家,竟然能忘记丢?!”
何榕江翻着我用透明胶加固了的封皮,笑意盈盈地翻开,里面是何镕江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只王八。名字是他写的,王八是我画的。
临毕业时何镕江就被家里决定出国,不用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于是他的练习册变成了草稿本,他总是在上面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方把班主任画成矮冬瓜,把英语老师画成歪嘴巫婆;他还总在上课的时候和我传纸条,为了避免老师发现,我们都写在练习册上。
翻开第一页,是何榕江的字迹,“你是独一无二”
还有我的字迹,“你有病吧。”
我走上前,正想抽回来,都是陈年往事了,看那作甚,却被何榕江用力环住,不容我分说,湿热的吻落下。
热烈,生猛,像要把我生吞活剥,就像下午他反手擒着我,我怎么都无法挣脱,此时此刻,他环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渣男!你给我放手!!!你都要娶唐婉婉了,还敢来撩我么!我拼命反抗、咬破了他的舌头。咳咳,他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么?渣男!
我想骂他有病吧!怎么还不去治病!可是嘴唇被稳稳地噙着,然后变成了一阵呜呜嗯嗯,嗯嗯哼哼。
他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咬破了他的舌头。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立刻红了眼眶,像个无辜的被我欺负的少年,“你坏!”
这一秒入戏的演技,这神仙颜值,不过若不是我心冷如冰,才恐怕就要不会被他攻略了。
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丢出了门。快速关上门,用后背抵着门,默默给自己念静心咒,万万不能被这个渣男虏了心智。感觉自己心如雷动,像是要把胸腔戳个洞。
我听见何榕江不停的拍门,带着哭腔,叫着我的名字,“软软软,软软软。”
渣男都是这么深情么?我捂着耳朵,的揉着心口心都被叫烦了。
但我并没有开门,因为我是个硬心肠的人。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好事的邻居告他扰民了。果然再从猫眼里偷看,他已经走了。
窗外开始下雪了,不过没关系,他有车,也冻不着。
4
可是第二天早晨,开门上班时,我才发现,何榕江竟然一直坐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昨晚没有回去么?”
地上坐一夜,不凉么?
何榕江开始咳嗽,“你这是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我打算从他的大长腿上跨过去,被他拉住手腕,“为什么我给你发的那么多信息,你从来都不回?”
我回忆,高中毕业时,我们互相留了家里座机,没几年大家都用手机,座机便拆了。他又没有我手机号,怎么给我发信息了?
“QQ,怎么不回我?”
QQ这档子事,我没忘,但此时此刻,我假装忘了。
高中毕业后,何榕江出国了。临走之前,他给我一个QQ号,叮嘱我一定要登陆。
他每天都会给我留言。
我从来都没有回复。虽然当初难过地要死,但因为当时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没必要再联系长痛不如短痛,硬生生不回复。
谁知道何榕江怎么又回国了?!他不是早就入美国籍了么?!
何榕江泪眼汪汪看着我,仿佛我负了他。
我舌头一颤,怕他在我家门口哭起来,被好事邻居误会,改口,“号被盗了。”
他舒了一口气,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你不可能是故意躲着我!!”
我嘴角抽了抽。
既然话说清了,我要去上班了。人生在世,开门赚钱最重要。毕竟我的店是辛苦赚来的,不像他的家业是爸妈送的。
打发走了何榕江,我盘算了一下昨天卖给唐婉婉的高定礼服,价值六位数,不错不错。不知道唐婉婉有没有伴娘团,要是有10个伴娘,挨个来一套礼服就好了。
晚上下班时,何榕江又来了。
我扶额,“你怎么又来了?”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帮你把号找回来!”
真的不用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不仅每天登陆,认真看了他的每一条留言,但我就是隐身,从不回复。营造出一种,分开后立刻把他忘记的假象。
他大概又会哭出来。那我又得哄他。想到这里就开始疲惫。
他把手机凑到我眼前,“号是用我的邮箱帮你申请的,所以你被盗了也不会找回,是我考虑不周,现在让我来帮你吧!“
他满脸都是,老子是天才!!
在我看来,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真正的逆龄生长,越活越幼稚。
“反正现在也没人用QQ了,不然就算了吧?”我建议。
“不行!里面有”何榕江开始面红耳赤。
里面不过就是有绵绵的情话,还有他半裸的照片。
那个时候他刚到美国,因为有时差,我们很少能同步在线,所以他经常给我留言。
大到选什么课,小到吃了个垃圾汉堡都要给我留言。
早安,午安,晚安。
他的话术拿来可以做恋爱类APP的脚本。
打卡撸铁,练八块腹肌,还天天给我拍半裸照。
不等何榕江说下去,我赶紧岔开话题,“有点饿了。”
“请你吃宵夜?!”
“可是商场都关门了。”我真的只是想岔开话题,然后劝退何榕江。
可是。
“去你家叫外卖?”何榕江非常自来熟地打开APP一顿操作,“点好了!估计走到你家,外卖也差不多到。”满脸都是骄傲,以及求表扬。
真的,昨天只去过一次,门牌号记得这么清楚么。
为了敲打他的身份,我故意问,“唐婉婉呢?”
“她在家呢,婚礼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她没空管我的。”
渣男,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开始喜欢自由单飞了么。
他以前,不是这么渣的,还是一只纯情的小白兔呢。
5
何榕江家庭条件不错,在我们那个“高考是唯一出路”的年代,何榕江不用和我们挤独木桥,早就被家里安排了读完高中就出国。听说他妈在怀孕的时候就出国了,所以他生下来就是美籍华人。幼儿园都是在美国读的。
后来回国读小学中学,听说父母为了中美教育的差异打了好几架,真让人羡慕。
当我们还在拼命刷卷子的时候,他不是在操场打篮球,就是在座位上画五线谱,浑身上下都有钱有闲的气质。
为了不让他影响别的同学,老师让他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并且指定全班最沉默寡言的我,作为他的同桌。
老师的初衷是好的,大概觉得把我这种哑巴放在他旁边,可以让聒噪的他闭嘴,可是老师错了,何榕江是一个自说自嗨的段子手,即使我不搭理他,他也可以和自己聊天聊到起飞。
“诶!成为我的同桌你很荣幸诶!”
我没理他。
“大声告诉我你的名字!”
呵呵,做了两年同学,他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是见面礼。”他递过来一张他的照片,影楼风很重的照片,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硬通货哦!”
真是个白痴,他以为他是明星么?
结果第二天就有女生来找我,小脸粉嫩嫩红彤彤,想开口又带着不好意思,最后是陪她一起来的小姑娘说,“听说他给了你一张他的照片?可以换么?我们可以帮你买你喜欢的任何爱豆的签名照。”
后来我用何榕江的照片换了一套黄冈试卷。
何榕江很聒噪,话多到我想把他的舌头扯出来打个结再塞回去。尤其当我做数学试卷卡壳时,他就在旁边开始表演不用草稿纸口述解题思路而且全对的特技,我真的非常讨厌他,尤其他说,“诶!这个很简单诶,你不是不会吧?你是装的吧?”
我真的觉得人生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塞一个何榕江在我旁边磨练我。也许何榕江人发现我不会是真的不会,不是在装小白想攻略他,他说,“我教你吧!”
一个不用参加高考上课不听的混子教一个只能通过高考搏出路的妹子数学题,我觉得上天在造人时,真是太不公平了,有人是来历劫的,有人是来享福的。
每次他讲完题都会露出一副,老子是天才老子天下第一的幼稚表情,然后还会问我,“诶!你有没有一点点崇拜我,想不想和我做朋友?!”
我相当怀疑,他的钱和他的颜,是用情商换来的。
也许是我的冷淡与其他人的热切不同。
何榕江总是想方设法的地引起我的注意。
比方在《五三》上写,“我有很多哥们,但异性朋友里,你是独一无二。”
我觉得,他并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喜欢我,而是想害我。
因为那个《五三》有一次被别的女生借走,然后到了唐婉婉手上。
唐婉婉原本是我的闺蜜,自从我家出事后,我再也无心和她逃课、逛街、化妆、臭美时,我就再也不是她闺蜜了。她有了新的小圈子。
她完全不相信,“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主动和你做朋友?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这工夫不如去刷两道题,怪不得成绩全年级倒数。
我转身就走,她拽住了我的胳膊,“信不信,我让全班女生都不要理你。”
神经病。
她怎么这么闲!难道不用写作业么?没有模拟考么?不用回家刷卷子么!?不用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么?!
对的,她和何榕江一样,有钱不怕。也是我曾经归属的的小圈子。
我甩开唐婉婉的手。
自从我家出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奢靡又脑残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油盐酱醋,我得回家给我妈做饭。
第二天再上学,没有一个女生和我说话,她们用眼神悄悄打量着我,互相说悄悄话,不要理她。
“哇塞!你是不是得罪班里女生了!”何榕江问。
我白了他一眼,“是谁得罪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难得的,他乖乖闭上了嘴。
不过安静只有一秒钟,“没关系!即使全班都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这边!”
“滚。”
只要你从我身边滚开,我的世界就又会恢复平静。
从此以后,何榕江成为了他单方面承认的我的好朋友,并且高调官宣。
结果,他越宣传,我的处境越惨淡。他真的是个白痴。让这种人出国,简直是拉低我泱泱大国侨情商。
6
外卖来了,何榕江点的烤串,外卖送来的时候用锡纸包着,热乎乎麻辣辣特别适合阴冷的冬天。
感谢他,放过QQ的话题,换了问题,“下个月的婚礼,你来么?”
果然是渣男本男么?!到底是什么虎狼之人。昨天在我家强吻我,今天就问我,去不去参加他的婚礼?我倒是像把他的心剖出来看一看,是不是个禽兽。
“不去。”拒绝的义正严辞,目不斜视。
不是太狂妄,就是真的有病。
“真的不来么?”何榕江的眼角又开发泛红,“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我在心里翻了白眼,你是让我助长你渣男的歪风邪气么?我去你的婚礼,那我是什么?!你这么有钱,不差我的红包了。况且,我也没打算给你包红包。因为我不打算结婚,我赚不回送出去的红包。哼,
“我有一个更重要的婚礼。”
何榕江挑挑眉,似乎并不接受,谁比他更重要。
“我妈要结婚了,让我给她做伴娘。”
高中的时候,我看何榕江,怎么看怎么烦,怎么看怎么讨厌,怎么看怎么有病,是因为我有一个比他还幼稚还烦人的老妈。
老妈是为了爱情嫁给老爸的,可是老妈特别能作,针尖儿大的事儿都能升华到老爸不爱她了。
早餐不合胃口,是因为爸不爱她了,做饭不走心了;生日礼物不够出彩,是爸不爱她了,不肯花心思了;在单位受了委屈回家发脾气,也说是因为爸不爱她了,全世界都不爱她了。
每次吵架都要闹离婚,既然不爱了,就分手吧!
爸一直都很有耐心,无论妈怎么作,他都哄着,捧着。
在我眼里,这就是爱情应有的模样!我一直
所以我一颦一笑都和我妈一样作,希望能找个像我爸一样好的男朋友。
结果突然有一天,我爸说,离婚吧。
我妈哭着问,“你不爱我了!”
我爸平静地回答,“是的,不爱了。”仿佛不过瘾,临走还特意解释,他的爱被我妈的作消磨殆尽了。
那一天,我的世界塌了。
爸死心了。任老妈哭得昏天地暗,爸走得决绝,头也不回。走的时候还带走了给我妈的无限额黑金卡,让我妈这个十几年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家庭主妇,可怎么活。
那时我特别恨我爸,怎么说走就走,还这么绝情。后来才知道,那几年爸的生意并不顺利,白天被公司掏空了,晚上回家又被妈掏空,而且我妈还要星星要月亮要面包也要爱情。他给不起了,也真的累了。
他们离婚的时候我刚上高一,每天回家都会看到以泪洗面寻死觅活的老妈。我不仅要宽慰她,还得开火做饭。。
所以唐婉婉要拦住我问话时,我当真没功夫和她闲聊,因为没准我妈正在家哭着等我呢。
我妈把我爸作没了,又来作我。
每天饭桌上,我妈都神神叨叨似是聊天,又似自言自语,“你爸怎么就不喜欢我了?他从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说实话,我要是我爸,我也受不了我妈整日的作妖。
过了半年,我妈终于从悲痛中走出来,然后又变成了一只四处飞舞的花蝴蝶。
我妈是舞蹈老师,曲线凹凸有致,气质温婉优雅,皮肤白皙眉目含情,正常的男人初见她都得心如擂鼓,但谁都经不住她作妖。于是我妈开始了漫长的,在一个又一个叔叔身上,寻找真爱的旅途。
她的主业是寻找真爱,副业有一搭没一搭教跳舞,而且全凭心情。话说她要是能把寻找真爱的精神放在舞蹈事业上,我也不至于常常为生活费发愁。
高中时,我得边刷题,边被我妈拷问。
“李叔叔靠的住么?”
“王叔叔是真的爱我么?”
“陈叔叔要是像你爸一样,过几年不爱我了怎么办?”
如果我妈不是我妈,我一定会骂她有病,让她闭嘴。
可是她是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只能哄着她。
而和她一样动不动就眼眶泛红,哭卿卿的何榕江,若不是老师强求我和他做同桌,我估计看见他我都会绕着走。
这是我妈的第四次婚姻,对方是个退休老教师,脾气好,我从没见对方红过脸。无论我妈怎么作妖,他都像撸猫一样把我妈弄过去,好生安抚。希望这次,对方可以坚挺一些,陪我妈终老,不要再让我妈去嚯嚯别人了。
我妈说,她找不到和她同龄的,没有结婚的姑娘给她做伴娘。所以只能是我了。
“恭喜阿姨!”何榕江打开一罐啤酒,要和我碰杯。
我大大方方干了半杯,“也恭喜你。”
高中毕业后,唐婉婉为了追他,和他报了同一个大学。听说她爸为了把她塞进那个大学,捐了一个图书馆。
是真爱。要是我,肯定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何榕江刚想反驳,电话响了。
是我妈的来电。
7
“我的礼服改好了没?婚礼前我肯定要再试试的。我一定要是最美的!”
“刚才他女儿来了,我想和她再确认一下婚礼的流程,我才讲了两句,她就开始打哈欠,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不想让我嫁给她爸!我偏要!”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房子漏雨了,我躺在床上,雨就滴在我脸上,我想起来,身子却沉的怎么起都起不来。”
“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复。
“唉,你说我应该嫁给你沈叔叔么?你说这个梦是不是不太好的预兆?”
我真的不想再开口安慰了,因为不管我怎么说,她在感情里永远患得患失。关键不是沈叔叔,换成王叔叔、张叔叔、李叔叔,我妈都能把平凡的婚姻生活搅成缠绵悱恻大型虐恋。
敞开的烤串要凉了,何榕江又用锡纸包了起来。我示意他,你吃,我不饿。
他满脸问号,仿佛在说,不是你说饿的么!
然后我走到窗台去打电话。
讲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我妈说困了,要去睡了。
我妈被安抚好了,可是我却感觉被掏空了。
我上辈子一定欠我妈,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了,深深的咂了一口,才提上点神。发现何榕江还在,我问,“这么晚了,还不走?”
“你这么着急让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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