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民主主义革命属于资产阶级革命?

为什么新民主主义革命属于资产阶级革命?

简单来说,因为革命的性质是由革命任务决定的,而不是由革命动力决定的。

中共六大上对这个问题有过比较明确的解释。这个问题本来以为二大上已经解决了,从后面的发展情况来看,其实并没有解决,或者说没有完全解决。

周恩来在延安整风期间写过一篇《关于党的六大的研究》,其中写到:

但是,这个问题其实是很复杂的问题,需要联系整个新民主主义革命论来解读,而课本上其实没讲太清楚。

《中国共产党第二次全国大会宣言》已经指出了中国的社会性质是外有帝国主义侵略,内有封建主义压迫的半独立国家,在这种情形下资本主义受到先天的阻碍,因而发展不起来。这实际上已经揭示了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性质,只不过没有教员同志概括的那样清晰。而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相勾结的后果,就是大大小小的军阀遍布中国大地,这就是革命的主要对象。

二大还对中国社会各阶级进行了比较正确的阶级分析,指出中国的广大农民有极大的革命积极性,是“革命运动中的最大要素”;小资产阶级的大量群众因遭受极大痛苦,会“加入到革命的队伍里面来”;“中国幼稚资产阶级为免除经济上的压迫起见,一定要起来与世界资本帝国主义奋斗”;工人阶级有伟大的势力,这种势力“发展无已的结果,将会变成推倒在中国的世界资本帝国主义的革命领袖军”。

为此,二大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联合资产阶级民主派,组织民主联合战线,先把军阀督军们推翻,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国。

从以上信息来看,二大已经基本理清了中国革命的性质、对象、动力、前途、策略等问题,党在民主革命时期的基本纲领已经形成了。这是很伟大的一点,毕竟这时候党才成立一年。

但这在很大程度上又是共产国际帮助的结果,中国党自身没有比较清晰的概念和认识,革命战略无法进一步转化为灵活的革命策略。

具体来看,二大没有解决很多实际问题,比如革命的领导权问题,这是在四大上才异常鲜明地提出的,并且此后又经历了反复妥协。

比如革命武装的问题,斯大林在1925年就开始帮助训练军事干部,可这些人回到国内并没有受到高度重视,叶挺还好些,毕竟本来就是孙中山的卫队营长,后来掌握了一个师,像聂荣臻就只能在黄埔军校当政治教员,最后被人家赶了出来。

再比如革命统一战线中的团结与斗争问题,忽左忽右,但总的来说是右,不敢斗争,如果掌握了力量,又能够遵循有理有理有节的斗争原则(这是抗日时期才提出的),那么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

这种理论上的幼稚和实践上的匮乏,是大革命时期党本身会犯很多错误的原因之一。客观来说,这些错误,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可避免的,聪明者会让自己少犯一些错误,而不会不犯错误。

然后再反过头来分析一下革命性质的问题,为什么说革命性质要由革命任务决定呢?

中国社会的性质决定了革命的主要对象只能是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这是对人民大众压迫最深的力量。而民族资产阶级由于也受到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的压迫,始终发展不起来,并不是革命的首要对象。资产阶级和三座大山的矛盾是很深的,例如帝国主义控制中国经济命脉,严重挤压民族工业;军阀混战导致民不聊生,生产秩序始终无法稳定;军阀政府为维持其统治,搞了很多苛捐杂税,严重压迫了民族资产阶级的生存和发展。

打倒军阀,推翻三座大山,不仅有利于劳苦大众,也有利于资产阶级,或者说为资本主义发展扫清了障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中国社会经济发展落后,工业基础薄弱。要想尽快摆脱落后面貌,也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调动各种力量的积极性。教员在《论联合政府》的报告中提到:

革命阶段论有一个一直绕不开的问题,那就是革命前途问题。二大宣言中认为民主革命的前途就是建立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民主主义革命成功了,无产阶级不过得着一些自由与权利”。这是对自身力量的不自信,革命前途问题搞不清楚,那么革命的领导权等一系列问题都是模糊的。

六大上提出了革命的非资本主义前途,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并没有进一步明确。问题的最终解决还得靠教员,教员指出新民主主义革命不同于旧民主主义革命,关键在于领导阶级,而无产阶级领导的新式民主革命有两个前途:

关于社会主义因素,之前一直没有人具体论述过,这应当属于教员自身的创新:

综合以上三点可知,最重要的还是革命领导权问题,革命领导权明确了,社会主义前途就有了保障。但是革命领导权不是上天赐予的,不是你定义一个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就自然确立的,而是实实在在争取来的。

争取革命领导权,不仅需要统一战线,也需要武装斗争,没有武装就没有力量,没有力量的统战只能沦为屈从,大革命的教训就在这里。

而无论是武装斗争还是统一战线,都需要有坚强有力的革命党的领导,这样一来党建就成为了关键。

武装斗争、统一战线和党的建设就是俗称的革命三大法宝,这属于策略层面,而不是战略或者纲领层面。

从对社会性质的分析,到革命性质的理清,再到革命动力、革命前途的明确,以及革命策略的完善,新民主主义才真正成为一套完备而清晰的理论。这套理论的确立,不仅是教员一个人的功劳,而且也是全体仁人志士用鲜血和汗水凝炼出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