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士宏是怎样一个人?

吴士宏是怎样一个人?

很多人提起吴士宏,脑子里冒出来的是那句,初中学历的小护士,做到微软中国总经理,外企履历一摊,简历也好看。

她自己说,人生最难熬的几年,不在IBM,也不在微软,是在上海一间小屋里,创业失败,欠了一千多万,房子直接过户出去了。

她每天坐在桌前,iPad摊着,小本子摊着,一页一页翻通讯录,这个人借过,那个还能不能再开口。

有人劝她,以你这履历,出去打个高级工,一年两三百万不难,她把简历写好,邮箱开着,手放在发送那个键上,就是按不下去,谁会要一个创业失败,欠了一身债的人。

那几年,她说得很直白,不是在生活,是在撑命,也就是这种状态下,她还是往前挪了半步,走进一间教室。

听课的时候,老师说了一句,人生毫无意义。那一瞬间,她觉得,这辈子搭出来的大女主自我,哗啦一下被敲碎了,只能一点点再拼回去。

61岁,她给自己的状态,打了85分,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次,站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迈脚,我只是走得多一点,跌得重一点。

一开始她一点也不光鲜,甚至有点惨,出生57天,就被送去全托,一直托到6岁多,才回家上小学。

父母吵架,最爱翻旧账,父亲说你妈当年要把你送人,母亲回你爸一开始就说不要你,一个孩子听这种话长大,心里很难安稳,总觉得,我好像多出来的。

四岁那年,下雨的晚上,她一个人从幼儿园溜出去,谁也没说,走了一段路,被警察捡了回去。

这事在大人眼里是走丢,在她心里,就是一股冲动,我想离开这里,自己走走,还有一件小事,她记了一辈子。

幼儿园里,她做错事,被关进一间没开灯的屋子,外面小朋友吃完饭,睡觉,没人管她。

她不哭,也不喊,就那么坐着,心里在盘算,等阿姨发现少了一个,肯定会急,找到我时,会特别心疼。

果然,半夜门一开,阿姨吓一跳,把她抱起来,说阿姨最爱你,她很认真回了句,那你要在我爸爸妈妈面前说,你最喜欢我。

那会儿,她就懂了,要被看见,有时候得自己设计一下,可长着长着,这套东西没变成自信,反而拐到另一边。

进小医院,穿上白大褂,当护士,走廊里,她总是贴着墙走,能不出声就不出声,能不被注意就不被注意,她后来回忆那段,那时候就一个感觉,你别让别人看见比较好。

二十多岁那几年,同龄人还在教室打瞌睡,她在病房躺着,前后四年,三次病危,后两次,她记得很清楚,整个人有种飘起来的感觉,像站在半空,俯视下面那张病床。

一堆人在忙,有人说她好些了,这话,对她没啥吸引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是真走了,他们还能不能看见我。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害怕,她说自己当时,甚至有点好奇,这几次病危,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挺特别的东西,对死这件事,没那么怕了。

病是好了,现实没给太多时间喘,小医院护士,一个月30块,父亲在街道打零工,一周能给她买一根冰棍,

她伸手去拿,又缩回来,那一刻,她心里很酸,也很清楚,我靠不了别人,也不想再靠别人。

刚出院那阵虚,很快被一种心里的急替代,就是那种老在耳边说,再这么过下去,这辈子就定了。

她开始琢磨别的路,那时候没手机,也没有各种课,她在报纸上一眼看到一则自考信息,英语专科。

那几行小字,她来回看,想的不是高大上,想的是钱够不够,公交来回要几块,报名费多少,教材怎么买得起,她算了一圈,觉得还能挤一挤,就去学校问。

老师拿一摞教材出来,一门一门划,她没钱全买,就一条条抄在本子上,回到医院,她多排夜班,一个夜班补贴三毛,对别人就是几毛钱,对她,是买题的钱。

夜深了,病人睡了,走廊灯光黄黄的,她在护士站,把抄来的内容摊开,一页一页啃英语。

有时候刚看进去,输液器又滴完了,跑一圈,再坐回去,同事劝她,考这个干嘛,好好上班不就行,1983年到1985年,两年时间,她把英语专科十几门课全考完了。

那几年,她几乎没睡过整觉,早上天刚亮,眼睛还酸着,她心里那句话很硬,反正死都死过一回,我不想再混着活。

1985年7月1日,她通过Cisco外派,进了IBM,一年后,正式加入IBM中国渠道,这一干,就是十二年半,

做到IBM中国渠道总经理,从托儿所出来的小护士,坐进跨国公司中枢,这是她人生的第一大步。

在IBM的那十二年半,再到后来的微软,她把打工这一套,看得挺透,搭团队,带渠道,做文化,推战略,这些,她熟。

微软那几年也不全顺,有掉队的时候,她临时拉了一拨人,真刀真枪干了几仗,把局面拉了回来。

这些经历,在她心里,慢慢长出一句话,打工我都能干成这样,要是自己出来做,应该也行吧。

有人拿着一个技术产品来找她,讲得天花乱坠,架构新,模式好,这个东西,能改变世界。

她一听就热血上来了,回头想想自己这些年,带人,管事,做文化,脑子里自然冒出来一句,产品他懂,管理我懂,那就配齐了。

老实说,当时她也没想那么细,真以为换块地方,还是那一套,可创业这件事,最要命的,不是你会不会带人,是前面那几个问号。

做什么,做给谁,怎么赚钱,这些,她以为不难,结果,真决定生死的,产品和模式,全错。

公司最多的时候,两百多人,大家叫她吴总,有事都看她,她一开始对团队说,这个公司不能倒。

慢慢地,这话在她自己心里,变成了,绝不能倒,现金流撑不住,工资发不出,她从自己卡里往外垫,能借就借,能拖就拖。

五年下来,公司没能改变世界,现实先把她改了,欠了一千多万,房子过户,她回头看那段,只说了一句,这是我掉得最深的一次,以前攒起来那点自信,一块块被敲掉。

创业结束后,她在上海租了间小房,一张床,一张桌子,每天的动作,很机械,开iPad,翻小本子,

一页页看名字,这个人帮过忙,那个人还能不能再求一回。她心里也清楚,这样下去不太对劲,脑子里只剩一个频道,下一笔钱从哪儿来。

有人跟她说,你这经历,出去打工,一年两三百万,真不夸张,她也算过,心里知道,这话不是空的,但算完账,心里又一沉,可以是可以,可我现在这样,真有人要吗。

电脑开着,简历写好了,邮箱窗口在那儿,她盯着发送,手,就是按不下去,她那时给自己的评价,很狠,我不值钱了。

那阵子,干脆算了的念头,不是没出现过,只是每次想到,身后还有一堆人,她又硬把这念头压了回去。

很多人后来问她,以为她是哪天突然想通了,她说,没有那么神。就是在那种不甘心一直躺着,

又不敢往前走的拉扯里,有一天,她接了一个电话,那边说,有个教练课,要不要来听一听,她愣了一会儿,最后回了一句,那就去听听吧,反正,待在屋里也难受。

那门教练课,讲的不是技术,是问题,你是谁,你要什么,以前的她,几乎不会停下来问这种话,默认逻辑是,往前冲,就对了。

这回,她被迫停下来,把一辈子摊在纸上,被托养,差点被送人,自卑的小护士,病危三次,

夜班自考进IBM,进微软,创业五年,欠债,房子没了,在小屋里翻本子找钱,那一刻,她第一次,不把这些当光鲜履历,而是当一段一段心路。

后来,她又去了东岳先生的一个课程,叫《学习法》,最后一天,有个女孩问老师,先生,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全场安静了几秒,大家好像在等一个漂亮答案,老师想了想,说,人生毫无意义,这五个字落下来,她形容自己脑子里,就是哗啦一声。

以前那一整套,我要有意义,我要改变点什么,我要很厉害,都裂开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放在世界这张地图上,其实很小,

不见得非要活成谁,很多时候,她那么拼,是在证明我值这个价,说实话,这答案挺颠,但她的感觉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打工皇后,不是传奇女高管,不是创业失败者,就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她换了个问法。

人生有没有意义,她不再死扣,她开始每天问自己一句,今天,我有没有活出一点意义感。

她给意义感下了个很简单的定义,纯粹自然,悦己利他,只顾悦己,不管别人,最后自己也空,只顾利他,把自己压瘫,心里也难受,悦己加利他,都在,这一天就过得值。

61岁,她给自己的状态打85分,做了不少喜欢的事,很少再强迫自己去做太不喜欢的,也承认,自己资源有限,不跟自己死磕那剩下的15分了。

讲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觉得,她这种人,离我太远了,可你细看她这三次往前走一步的节点。

从小护士到夜班自考,她也不知道一定会翻盘,就一个念头,再不试试,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从IBM,微软跳到创业,她也没把风险想清楚,只是当时真心不想一辈子只做职业经理人,现在回头看,这步有代价,她也认。

从上海小屋走进教练课堂,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就是那天,不想再一个人对着四面墙。

这些决定,没有一个,是完全准备好才走的,真正拉开差距的,往往不是谁更聪明,而是谁在害怕的时候,还能往前挪半步。

你说,迈出去怕不怕,怕,但要是一直站在原地,那种对自己失望的感觉,到最后,比什么都难受。

吴士宏这一生,给的不是完美剧本,也不是一句照我这样做就行了,她自己的说法更实在。

你可以自卑,你可以承认自己普通,你可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总得有那么一次,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先抬一下脚。

很多时候,心力不是你想通了才有,是你先走出去,在那一步,那段路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61岁,她给自己打85分,剩下那15分,她说,留给未知,也留给,此刻站在路口,还在犹豫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