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特意去搜这方面的内容看已经让我很难受了,只不过我的人生已到了死胡同,我走不出来,我想知道她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是什么支持着让她们走出那片炼狱。
我们家没有性教育,我什么都不懂,从小缺乏安全感,6岁的时候表哥第一次侵犯了我,我很害怕,很疼,可我怎么喊疼,抗拒,他都不放过我,之后我就晕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心里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敢和任何人说,一直默默的藏在心里,虽然我一直在躲着他,可他总能找到机会一次次侵犯我。 8岁的时候,我和堂弟一起去堂哥家玩,堂哥一个人在家,他把堂弟打发了出去,他说教我像电视里那样,他教了我接吻,也侵犯了我,我只记得我和他接吻了,他进入了,很疼,之后就不记得了,或许我疼晕了。表哥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姨夫,总喜欢用手指摸我的下体,我不知道如何去拒绝,我抗拒只会被他凶,所以我只能忍着。我不记得他们侵犯了我多少次,我只记得每一次都很痛苦。
如果你对一件事情不理解,你挖空心思,努力去想,或许有一天你会突然想明白,我明白了,我解开了自己心底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我崩溃了,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塌了,我恐惧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害怕的要死,可我谁都不敢说,父母本来就更疼爱弟弟,自从有了弟弟他们基本再没抱过我,我害怕他们不要我。我一次次的想死,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虽然父母最疼爱的不是我,但是他们也生养了我,我不想他们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自杀,仇恨或许可以让我活下去,凭什么他们伤害了我我却要自杀,我应该杀了他们。
12岁,我懂了他们对我做的事究竟是什么,那时表哥还要侵犯我,我哭了,他觉得我懂了这是什么,就没敢再碰我,他给了我零花钱,我只觉得脏。之后我尽量躲避着所有亲戚,不想见他们,恶心。藏在心里6年的秘密终于懂了那是什么,可我也终于不是在悬崖边了,而是彻底掉进去了。我开始了无休止的噩梦,我在梦里一直逃一直逃,可我总是那么无能为力,哭天喊地却谁也不会救我,也救不了我。
我家有个杂货店,过年人多,在我懂了之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堂哥,我只觉得整个人僵了,我害怕,趁乱我说我去库房取东西,然后就在一门之隔哭到浑身发抖,可我妈就在一门之隔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痛苦,我难受只能用任性来掩饰,她只会说我脾气差,她总说我不管受多大点委屈总是哭,我是容易哭,可我也只有哭这一条途径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我的害怕,我的痛苦,我的仇恨,我的委屈。
性侵可怕吗?可怕,我失去了我的身体,可更可怕的是因为它我也失去了我的心。从我的世界塌了开始,我慢慢把自己藏起来了,我努力去忘记温暖的滋味,告诉自己人本来就是最无情,最自私的存在。我从12岁开始梦魇,我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的秘密,我不敢和父母说,初三我整夜做梦,母亲说是神经衰弱,那就吃药吧,不管用那是肯定的,噩梦,头痛,从那一年开始没有哪天我的头是不痛的,没有哪天脑子是清明的。
高中对我来说就是痛苦的三年,我和我爸的妈住在一起,我习惯压抑,忍让,她就蹬鼻子上脸,虐待我,我痛苦,压抑,经常哭,越哭头越痛。感觉那间房子就是一个牢笼,她就像一个狱卒每天监视着我,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每天下晚自习都希望脚下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一直走下去也好,把自己藏在黑暗中,软弱了也没事,反正别人看不见。高三我的梦魇越来越严重,晚上只要入睡只有无止境的噩梦,我精力崩溃,父母也只会带我去开点不起任何作用的药。只不过痛苦的只有我自己。
大学我的情况恶化了,会不明原因眩晕,我知道自己抑郁了,看了两次,听似抑郁,每次治了一段时间没效果就放弃了,也就这样吧,至少在晕的时候尽量找个能扶着点的东西不让自己跌倒,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说自己贫血。大学期间我无意中得到了堂哥的联系方式,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对我,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失控了,破口大骂了他很久,他拉黑了我。那你干嘛在我小时候强奸我,为什么不能成年后再强奸我,那样至少我不必担惊受怕这么多年,不用痛苦这么多年,至少我有一个好的童年,我也能记得曾经也美好过。
毕业后我接受了家里的相亲,虽然我内心非常不愿意接触任何人。他很投入,可我就像个围观者,我始终无法进入那个角色,我排斥一切异性,就算我很喜欢一个人,可是当那个人靠近我我就会竖起满身的刺扎的对方血流不止。或许也有我父亲的功劳,他抛妻弃子,养着别人的儿子很开心,还到处恶意造谣编排我母亲。我知道,我害怕所有人,害怕世间的一切,每天都感觉自己在刀尖上行走,就算我心里想着接吻,做爱这些都是一坨肉对一坨肉,可就算对方只是抓着我和我说话时我也很排斥,更别说别的什么亲密行为。
仇恨可以让我活着,也让我生不如死。我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进入我的世界。我害怕孤独,我孤独了二十年,我害怕了二十年,可我却不敢放任何一个人进来,那就好比让我在人群中裸奔,我不想相信任何人,不愿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也不值得我相信。很多人说我压抑只是想的太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抑郁症,我背着自己的秘密二十年,我如行尸走肉般活了二十年,我的注意力没办法集中,脑子里永远都蒙着一层雾,我也没有能力去追逐美好,复仇更是无能为力,或许我哪天走不动了会选择同归于尽。但是我还是希望谁来救救我,我也想要阳光,我戴着面具平凡的活了二十年,早已忘了自己应有的样子,只记得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不想伤害自己,可我忍不住,总觉得身体痛了,心就没那么难受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像平常一样睡下再也不会醒就那么没有痛苦的走了。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我偷偷在网上下了单,因为心虚,特意买了好几本书,快递到了也是偷偷摸摸的拆,把它藏起来,我颤抖着拆开了包装,始终不敢看。前段时间下定决心,锁了门,一边看一边哭,那仿佛是曾经的自己。可我终究没勇气读完。我不敢,我怕疼,不想把自己的伤口一遍遍撕开,撒上盐。房思琪死了,这个世界从不缺下一个房思琪,这个世界的恶让人无法呼吸。活着对我们来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