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学良生前曾说:“我佩服的人不多,五妈妈算一个!”五姨太寿夫人是个私生女,却享尽一世荣华。
出生于1898年的张寿懿与张作霖的长女张首芳同岁,亦与于凤至同岁。
五姨太寿懿原名袁寿懿,名门之后,其父袁寿山是明代名臣袁崇焕的第七世孙。
许多人都知道,袁崇焕出生于东莞石碣镇,但是,1630年袁崇焕被崇祯以“通虏谋叛”的罪名凌迟后,其家人被流放至汝宁府,也就是今天河南驻马店一带,并在那里扎下根来,开枝散叶。
袁氏后人深恨大明昏庸,滥杀忠臣良将,便转而投向清政府获取功名,不惜逃奔关外为清军效力,因军功被编入宁古塔汉军,并在黑龙江安家。
1900年,庚子俄难,俄国入侵东北,寿山将军战败,决定誓守“军覆则死”的义理,躺在一副事先预备好的棺材里,命手下人拿枪向自己射击。
父亲杀身成仁,可苦了两岁的寿懿和母亲王岩松,王岩松原本是个唱戏的花旦,并非寿山将军明媒正娶,只是在府宅附近买了间小院暂时安顿,严格意义上讲寿懿只是一个私生女。
父亲一死,袁家顿时排挤起这对母女,不仅分家产时没一分钱好处,寿懿还被一大家子人奚落为“野种”,一气之下王岩松给女儿改了个名字王雅君,与袁家正式决裂一拍两散!
无耐之下王岩松只得重操旧业,重返舞台唱戏,并领着女儿一路辗转来到奉天讨生活。
这个决定180度大转弯一般,改变了寿懿的一生。
王岩松不想让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她几乎将演出所得包银都投向了女儿的教育。
1917年,寿懿姑娘在毕业典礼上代表毕业生发表讲话,当时张作霖就坐在台下,被台上这位一脸朝气、自信昂扬,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漂亮姑娘深深吸引,马上派人去寿懿母亲那里去提亲。
寿懿自小跟着母亲跑码头,看尽世态炎凉,人情世故是颇懂的一些的,再加之受过高等教育,方方面面的素质都比较齐备,所以一进了帅府就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上上下下都拿捏得十分到位,属于那种摆得上台面的女人,所以深得张作霖宠爱。
寿懿还十分会来事地将自己的姓氏改成“张”姓,这下大帅更是受用。
张作霖破例在大青楼前又盖了一栋小青楼,给寿懿居住,这种待遇在姨太太当中可谓破格了,似乎旨在强调寿懿在张家超然的地位。但寿懿并不专美,将多出的房间分给其他几位姨太太的女儿居住,使得这几位“女儿”跟她还更亲近一些,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极具生存智慧的。
不久后,张作霖认为小青楼还不足以表达他的爱意,又在外面大兴土木,为五姨太兴建了两幢洋楼,在当时的奉天城十分扎眼。
这两幢洋楼至今仍完好保存,属于不可移动文物,一处位于和平区八纬路14号,解放后一直为沈阳市物资局(即现在的沈阳市物资集团)所用;
另一处现为沈河区文会街33号财政局大楼,占地面积850平方米,建筑面积1612平方米。
这两幢洋楼随便拿出一个都比汤玉麟、张作相的公馆气派!
而1928年6月4日皇姑屯发生的事变,足以验证五姨太高操的公关危机处理水平,不是几幢洋楼能换得回来的。 5时23分爆炸发生后,大帅被抬进帅府小青楼,仅过四个小时便断气身亡。
由于喉咙上被炸出核桃大的一个洞,大帅已口不能言,只是握着寿懿的手,在上面写了几遍——“让小六子回来”!
大帅气绝后,寿懿决定秘不发丧,隐瞒死讯,坐等张学良回来。她每天穿红着绿、浓妆艳抹,穿着打扮与平时无异,正如电视剧《少帅》表现的那样,日本大使夫人前来刺探消息,寿懿还开香槟热情招待。
护士端着搪瓷盘路过大使夫人面前,还不慎(故意)掉下一团沾血的医用棉花,使馆夫人偷偷拾起,居然还是带着体温的,这一切说明张作霖还健在,回去报告给关东军,令日方高层打消了趁火打劫、发动战争全面侵吞东三省的念头。
大使夫人哪里知道,她早被五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作霖死后秘不发丧这一招,半个世纪后也有人抢功,包括赵喜顺的原型赵有金、甚至还包括于凤至,都说是自己的主意。但经过张学良的最终确认,这是五姨太寿懿的主意。
张学良在21天后成功潜回奉天,是五妈妈为自己赢得了时间,将日军侵略东北推迟了三年,不得不说寿懿是一位才貌双全的传奇女性!
1923年的一天,张作霖在天津看演出,台上正是当红小旦“万天红”马岳卿,张作霖看她扮相俊美,圆圆的小脸一脸福相,认定她天生旺夫,更是决意娶她做小老婆。
人说男有筛糠之力,必有采花之心。
这一年张作霖虽然已经48岁,已近知天命之年,但“万天红”那张细粉红嫩的小脸仍夜夜出现在张作霖梦中,搞得他心痒难挠。
但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不管不顾,冲动之余,张作霖忽然想到,娶个戏子过门会不会受人非议?自己家里小老婆的数量快赶上张宗昌了。
张宗昌一向以“三不知将军”为人所诟病——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小老婆?尤其是最后一条成了当年流传大江南北知名的笑柄。
再者,张作霖亦想到,最得宠的五夫人寿懿会不会不高兴?
没想到寿懿那边通过张作霖身边的眼线早已得知了这个内情,她连夜动身前往天津,将马岳卿毕恭毕敬接回奉天大帅府,还给张作霖出了个主意,让马岳卿先以丫鬟的身份进住帅府。
要不说,寿夫人有政治头脑呢?总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想问题,还非常擅于搞统一战线,化敌为友。
就这样,马岳卿以寿懿贴身丫鬟的身份在大帅府安顿下来,不出一年,1924年12月马岳卿生下一女张怀敏,此时张学良的长女张闾瑛都已长到8岁了。
可见张大帅生命力之旺盛。
马岳卿母凭女贵,被正式纳为六夫人,因其“丫鬟”的身份并未举行婚礼仪式,全府上上下下也从未正式承认她这个六夫人的身份,大家只叫她“岳姑娘”。
1926年张作霖检阅东三省三军仪仗队,还特地带上了六姨太马岳卿,而五姨太寿懿被人“抢了差使”却毫无醋意,安之若素。
所谓天意难测,这种姿态使得寿懿躲过了一劫,1928年6月4日皇姑屯张作霖被炸,五姨太若是跟随左右,肯定也会上桌打麻将,难逃一死。
这一天跟随张作霖打麻将的分别是吴俊升吴大舌头、还有两名日本顾问町野武马、嵯峨诚也,六夫人由于不擅言辞,被安排端茶倒水。但六姨太确实有福相,旺不旺夫的不好说,但她成功逃过这次劫难,河本大作在皇姑屯三孔桥埋设了两百公斤炸药,却只炸伤了六姨太左脚一根小脚趾头,余下毫发未损,真是命大!
“9.18事变”之后,马岳卿跟随她最亲爱的“姐姐”五姨太寿懿流落到天津,她视她为恩人、贵人,一直以下人的姿态侍奉寿懿。
1948年二人辗转经上海从海路去了台湾,由于张学良一直处于拘禁状态,由他的好哥们冯庸代为赡养。
1966年,张寿懿夫人病逝,终年68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