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有被亲人猥亵的经历,成年后要怎么调节自己的心理?

童年有被亲人猥亵的经历,成年后要怎么调节自己的心理?

题主你好,看到你的描述,我仿佛也能感受到你强烈的愤怒,痛苦和当时的惶恐。

我首先想说,不同程度的性侵犯其实是难以启齿,但也在各个国家和地区比较普遍发生的情况。美国20世纪80和90年代有过全国性的成人电话调查。FinKelhor(1990)发现,27%的成年女性和16%的成年男性在18岁以前曾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在以随机分层抽样邮寄问卷的方式所做的全美调查中,Elliott(1995)发现,32%的女性和13%的男性报告有过性虐待史。在美国西海岸两座城市的随机调查中,Russel(1983)和Wyatt(1985)更是发现,18岁以前,54%和67%的女性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

在中国,孙言平、段亚平等学者对701位女性儿童期性虐待发生的调查情况表明,侵害者中熟人占

47%,其中亲戚占 21.3%。李成齐的研究表明侵害者中熟悉的人占 62.1%。这些熟人容易接近侵犯的对象,利用生理优势和特殊身份得手。

而在创伤后,儿童可能会出现愤怒、焦虑、抑郁、自卑、分离反应、性回避、性欲减退、性向改变、对周围的人缺乏信任感、社交行为退缩等表现。这些受过伤害的儿童,对灾难事件的回忆可能会一直在脑海中重复,甚至在梦境中重显当时的痛苦。他们还可能会逃避去回忆这些场面,与他人疏远,难以投入情感,感觉前途渺茫。他们可能还会难以集中注意,暴躁易怒,容易受到惊吓,过度警觉。且他们还可能回避与他人接触,感到绝望,想要自杀,有一种自责、自罪感。

根据题主的描述,题主有强烈的恐惧、愤怒,现在也是有回避与喜欢男生的接触,不信任他们,且曾有过抑郁症和极端行为的意向。希望题主能够明白,这样的遭遇并不是命运的恶意针对,也不是老天的捉弄,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但在对性难以启齿的国家很少能大规模、公开报道的恶性事件。这其实是家庭、学校、社会监管的缺位,并不是你的错。你所需要做的,不是埋怨老天的不公,不是为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而自责,而是能够勇敢地接纳曾遭遇过这样痛苦的自己,主动地终结这个阴影,走向新生活。

在应对上,最重要的,就是增强自己的主动性。

首先,希望题主能够勇敢地接纳真实的自己,以一个曾受过创伤的女性的身份生活。其实题主最大的问题,就是明明遭受了猥亵,却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我压抑,需要得到道歉的心理没有得到满足,认知与行为严重矛盾,造成了强烈的恨意和无法抹除的心理阴影。想要解决这种认知上的冲突,就需要面对自己真实的情况,披露出之前的创伤经历,要求猥亵者给予道歉。研究发现,披露出创伤经历的儿童比选择隐瞒的人创伤反应要轻。他们的认知(需要猥亵者得到应有的处理)和他们的行为(向家长反映情况)是一致的,因此没有经历严重的认知失衡,恢复得更快。的确,目前贞操观念仍然很重,披露创伤经历的受创者会承受社会习俗给予的巨大压力。但不管怎样,当你伪装自己,不能本真地生活,这种失衡的根源会继续存在,并一直干扰你的发展。

如果题主有顾虑到家庭和谐会被破坏,自己的名声受损,也可以一步步地向父母透露情况。比如家人打电话过来,你可以不必强颜欢笑,而是试着将低落的情绪呈现给父母。如果他们可以接受,并问你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说曾经有男性骚扰自己。然后再说这名男性是XX。当父母继续询问情况时,你可以从动手动脚到摸脖子,摸胸部或者摸下面。然后你叫父母让他给自己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等等。这样一来,你的情况也能一定程度地反映出去,听起来情节也相对没那么恶劣,那么破坏你的名声,但你也能够得到一个说法。 最后你会发现,其实将这件事情反映出去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和困难。这是认知—行为疗法的一个应用。

可能你一下子并不能够鼓起勇气将这件事情反映出去,但这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以一边试着一步步地向父母透露自己的想法,一边参加一些社团,主动地组织活动,从活动的完成中增加自信心和自我效能感。当你对自己的能力和沟通技巧更有信心时,或许你也更能鼓起勇气将这段经历告诉家人。

此外,你也可以在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下,进行暴露疗法。你可以在很安全的环境中,尝试一下重新想象当时那情境。但与此同时,你要明白,你不是当年那一幕的旁观者,只能无能为力地再次看着那一幕发生,也不再是那个小女孩,只能被动的承受一切。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或者接近成年),虽然他在体格上可能仍有优势,但已经不能再无视你的能力,你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再任他欺辱。慢慢地,你就会明白那段经历已经是过去,虽然你仍然对过去那段经历无能为力,但你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不用再那么担惊受怕。这样一来,你也渐渐能够不再将创伤事件与自己隔离开来,而是拥抱,接纳从前那个弱小的,受过欺凌的女孩,找到完整、真正的自己。

总之,一切的一切,目标都是增加你的主动性。当你能够主动出击,向父母披露出创伤经历,利用外界资源要求猥亵者进行道歉,你的创伤反应(恨意和痛苦)会慢慢淡去,你也能够渐渐将过去的创伤经历与现在的自我概念整合在一起,重新开始。

参考文献:

[1]罗艳. 在中国,他们如何面对——12位儿童性侵犯遭遇者应对经历研究[D].中国青年政治学院,2010.

[2]黄妙红. 儿童期性侵犯受害者不同创伤反应的应对策略[D].中国青年政治学院,2011.

P.S. 我对性侵犯领域了解不是特别多,本文观点大部分来自于两位老师的文章。如果题主对这两位老师的论文有兴趣,可以留邮箱,我稍后会给你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