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一块口香糖,两个身穿制服的护士,瘸腿的狗,编成一个故事,可以吗?

警察,一块口香糖,两个身穿制服的护士,瘸腿的狗,编成一个故事,可以吗?

那条瘸腿的狗不是天生就瘸腿。一个月前,它还四肢健全,活蹦乱跳。那是只不属于谁的野狗,但是生性善良,没咬过人,很少狂吠。没人知道它何时来到这个小镇,人们注意到它时,它已经在小镇待了一阵子。它生性娴静,不爱惹事,除了偶尔翻翻垃圾桶,没闹出过什么麻烦。所以小镇上的人也就听之任之,让它在此生活了。它总是出现一阵,又消失一阵。或许是到别处乞食,要么就是追逐其他流浪的母狗。没人在乎它,它在与不在无关紧要。

此刻,它正卧在疗养院的门口晒太阳。它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回来时右前腿断了,肮脏的腿毛上结着血痂,看样子那条腿断了有些日子。但是从它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悲戚的神情。它一如既往乖巧,在垃圾桶边吃饱喝足便卧在疗养院门口晒太阳。没人需要为此感到抱歉,那辆沾满尘土的越野吉普车更没必要。

它嚣张跋扈地从公路上直开到疗养院大门口,吓得那只瘸腿狗连滚带爬闪开几米。车停稳后停止了轰鸣,一个男警察率先从驾驶室出来,他全副武装,帽子、警服、枪和皮靴一样不落,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任何时候,你只要看到警察,他们必然嚼着口香糖。不管佩不佩枪,口香糖是必备。唯有口香糖,才衬得他们的优雅从容。接着是两名身穿制服的护士,她们从后排座位一边一个走出来,一个年长,身材臃肿;一个年轻,身材苗条。一样款式的护士制服,穿在两人身上却仿佛是两种款式。

“我先走了,谢谢你,艾略警官。”年长的护士提着医疗箱直朝里走,声音里尽显疲惫。年轻的护士显然不着急回去,她双手拎着箱子站在车尾,回头看看老护士的背影,又回头看看警察,后者双手插袋,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滋滋响。他是个英俊帅气而且有一口漂亮白牙的警察。

“不打算进去吗?”

“嗯,这就进去。”护士说,但她显然没这么做。她的眼珠滑溜溜地转,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警察。那条瘸腿狗此时已经轻巧地蹦回来,就势卧在她的脚边。她一点也没察觉。

“哦,瞧这可怜的狗。”警察先发现了瘸腿狗。

护士一低头,连忙跳开半步。“哎呀,是它呀!”

“疗养院的狗?”警察走到瘸腿狗的跟前,蹲下,刚想伸手去抚摸它的脑袋,后者却惊恐地窜起,逃开了。

警察尴尬地站起身,护士咯咯笑起来。“您可别去招惹它,”她说,“这是一只底细不明的流浪狗,身上没准有不少病菌呢。”

“我就是觉得这家伙挺可怜。”警察笑笑,那白牙更白了。

“您心地真好。”

“我偶尔也杀人的。”警察拍拍腰间的左轮枪。

“这我听说过。他们都说你杀过不少人,尽是坏人。毒贩,强盗,还有杀人犯。”

“我成刽子手啦。”

“那也是爱护小狗的刽子手。”

“是吗?”

“是的。”

“好吧。”警察抬了抬帽檐,那表示他要回去了。

吉普车发动的同时,护士赶紧抽出手使劲挥舞起来。“感谢您,下回再见!”警察也从车窗伸出手简单作别。

车子刚驶上公路,就见那条瘸腿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朝着车子狂吠。后视镜里,那个年轻的护士正走向瘸腿狗。警察把目光转向前方,嘴里喃喃自语:别让我再压到腿了,可怜的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