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虐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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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里的任小花。

是那个上课咬着铅笔发呆,下课站在阳光里的女孩。

和眼前这个翻着垃圾桶,只为咬一口过期面包的乞丐完全对不上。

「任小花?你怎么了?」

她听见我的声音,肩膀抖了一下,转过身,眼里带着泪痕。

「你回来娶我了?」

我下意识松开老婆的手。

「你答应过我的,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骗我。」

她消失在深夜的巷弄深处后。

身边的妻子淡淡开口,「她是谁?为什么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样?」

1

我叫马小健,是一名外卖员。

等待出餐的时候随便翻朋友圈,关系最好的发小下个星期要结婚了。

晚上回到家里,和老婆讲了这件事。

我说我想回趟老家。

她说想看看我发小的结婚照,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条朋友圈。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

「那就是,他第一次发的时候忘记屏蔽你了,删除之后重新发的。」

我沉默。

「你想回去吗?」

「想。」

「那就回去呗。」

「你呢?」

「我陪你回去。」

2

三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乘一个小时的小巴车来到镇上。

从镇上又坐一个半小时的区间车,回到我的老家,小峪村。

十多年没回来,这里变化很大,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脑袋有些懵。

老婆看出了我的窘状,「打个电话问问。」

「哦。」

我拨通贾明强的电话。

「空号。」

「打微信语音。」

微信语音通了,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小健?好久没联系了。」

我有些磕巴,「这不是……你要结婚了嘛……」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哎呀,没想着大办,简简单单走个流程。」

「我回小峪了。」

「不用回来,你离这边挺远的。」

「我已经回来了。」

「额……额……」他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些什么,听不清,那边的杂声减弱不少。「在路上啦?」

「到了。」

「那什么,这么着,你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我现在手头有点事,你找好旅店给我发位置,我开车去接你。」

「好。」

我回头看向老婆。

「他让我找旅店。」

「不急,我第一次来你老家,你带我走走。」

3

我牵着老婆的手,检索记忆深处,寻找那条熟悉的小路。

小时候住的那片平房拆了,现在改成了养殖场。

养殖场里的小羊好像闻到了我身上跨越时光的、与它们身上相同的味道。

对着我咩咩地叫着。

小峪小学也荒废了,里面没有跑闹的孩子,只有丛生的杂草和一地的鸡粪。

只有院墙上斑驳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几个大字,告诉外乡人这里以前是所学校。

学校周围那几棵大杨树还在,比以前更加粗壮。

老婆盯着杨树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的小学就是在这读的。」

她没有在意那股难闻的味道,挪步走进校园里,看着那排窗户破烂的平房。

回头问我,「你在哪个教室上课?」

「记不住了。」

出了学校,沿着小路一直走。

「前面有条小溪,我小时候总在那里洗澡。」

「去看看。」

「大概率枯了。」

果然枯了。

小时候,小溪对面是一家废品收购站,现在那里改成了一家小卖店。

老板没换,就是面容见老。

他坐在门口,光着上身,慢慢地摇着扇子,盯着我看。

我没上前打招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

突然没了闲逛的兴致,我又牵起老婆的手。

「累了,找住的地方。」

「好,这里哪有旅店?」

我反应过来:「老家这里……好像没有旅店……」

4

沿着国道走了好久,找到一家汽修店。

能洗车,能住宿。

落脚后我把位置发给贾明强,他没有回。

后半夜一点的时候,他给我回个「1」。

他明天是结婚正日子,他可能有点忙,能理解。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贾明强给我打来微信语音。

「我半个小时以后到。」

「下午结婚?」

「没有,上午办的婚礼,办的简单,就没叫你,咱们同学都是晚上聚,在城里。」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看向老婆,「你去吗?」

「方便吗?」

「方便。」

她想了一会,「算了,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咱俩结婚的时候也没通知人家,我不去了。」

「好。」

「你怎么回来?」

「让贾明强开车送我回来。」

「他能送吗?」

「不知道。」

5

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汽修厂楼下,急促地按了几声喇叭。

车里两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司机,看着二十多岁,见了我以后稍稍点头。

贾明强坐在副驾驶。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我狠劲地挥挥手,像一只猴子。

走近一看,他热得满脸大汗,脸色通红。

不仅像猴子,更像猴屁股。

我坐上黑色奔驰车的后排,车里酒味很重,我轻轻吸了吸鼻子。

司机没喝酒,贾明强没少喝。

「小健,我他妈是真没想到你能回来。」

我从裤兜里摸出红包,上车的时候没注意,让我给坐皱了。

我把红包折得立整一点,像是新的。

递给他:「强子,新婚快乐。」

他接过红包,随意地扔进汽车侧面的手扣里。

「抱一个。」

他起身,想从前排站起身,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缝隙抱住我。

没等摸到我,被安全带扯了回去。

司机点了一根烟,缓缓开口。

「你他妈给我滚到后排去。」

6

贾明强比我想象中要热络一些。

一路上拉着我的手,回忆我们小学时候的糗事,唾沫横飞地讲着小峪村这几年的变化。

「小健,你现在干啥呢?」

「送外卖。」

「挺好的,你打小跑得就快,送外卖肯定不会超时。」

我回忆了一下,送外卖四年,确实一次也没有超时。

「你呢?」

「养羊。」

「咱们村那个位置的养殖场是你的?」

「不是,我的规模比那个大。」

「厉害。」

「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多给你拿点羊肉。」

我不喜欢吃羊肉,反倒是想管他要一只小羊,可我带回去也没用。

没有地方养。

但我还是想要一只。小羊留在养殖场早晚都会死。

我能不能想个地方把小羊给放生了?

「羊肉不要了,给我只小羊羔吧。」

「没问题呀,但我和你说,这东西可当不了宠物,老他妈臭了。」

我转移话题。

「晚上都谁在?」

「小学同学,有一个算一个,都在。」

「哦。」我摸了摸鼻子,「他们都知道你要结婚?」

贾明强有些尴尬,「他们离得近,不像你,不在老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就没单独通知你。」

7

进到饭店包厢后。

一张大圆桌,满满登登都是人。

众人见我和贾明强进来,齐声打招呼。

有点吵,我没听清是跟我打招呼,还是和贾明强打招呼。

我也只能跟着贾明强的动作,挥手,点头。

我坐下后,伸出食指数了数,一共二十八个人。

可我们小学同学有二十九个人。

于是我又数了一遍,还是二十八个。

身边的人搂上我的肩膀,「小健!多少年!没见了!嗝!你算!」

搂住我的人是冯敏,一个男生,起了个女生的名字。

小时候没少被人笑话。

那时候,我、贾明强、冯敏,我们三个人关系最好。

奇怪的是,明明桌上是空的,一盘菜都没有,他是怎么喝多的?

四下一看,一桌同学,除了少数几个女生,大家都喝酒了。

哦,他们参加了上午的婚礼仪式。

「我数学不好,算不出。」

冯敏哈哈大笑,「这他妈不是小学数学题嘛,这你都算不出?」

「算不出。」

「我给你算!」

然后就没下文了,他也算不出。

「敏子,任小花呢,咱们同学都在,她怎么没来?」

冯敏酒醒了大半。

「嘘——」他捂住我的嘴,「啧,强子大喜的日子,你提她干啥。」

8

「客人抱歉,稍微侧一下身,上菜了。」

流水般的菜席像一条迎新的车队,把我和冯敏隔在车队的两边。

手脚麻利的服务员把我想询问的话语彻底憋在肚子里。

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空隙,我扯过冯敏的胳膊。

「为什么没叫任小花?同学都到了,还能就差她一个?」

「哎呀,你别管了。」

「什么叫我别管了,小花和我们仨关系不差,怎么能不给个信儿呢?」

「不是不给她信儿,她过来不太合适。」

「你有她电话吗?我打给她。」

「小健,别闹了,强子的婚宴,他想叫谁就叫谁。」

「那也不能……」

菜上齐,贾明强起身讲话,看着他嘴巴上下开合,一个字也听不到耳朵里去。

只能下意识地鼓掌,像个木偶。

众人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越来越热络。

我想办法凑到贾明强身边。

「小花呢?为什么没叫她?」

他肥硕的腮帮子抖了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胡乱扯过身边的女生,照着她的嘴就亲了一口。

那女生我认识,也是我的小学同学,当时是我们班的班花。

「小健,没想到我俩最后能成吧,我追她可费老劲了。」

女生给我倒满一杯酒,自己也倒满一杯。

「小健,感谢你能来参加我和强子的婚礼,我干了。」

我不太能喝酒,也随着她的动作,喝下满满一杯白酒。

「小健,这次忘了给你发婚宴信息,是我的不对,我也敬你一杯。」

贾明强再提一杯。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喉咙一路向下,走到哪烧到哪。

「好事成三,小健,咱俩也喝一杯。」

冯敏搂着我的肩膀,端着满满的一杯白酒,一滴没洒。

我俩碰杯以后,热流再往下走,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我甚至能感觉到胃黏膜上的血管抖动爆开,渗出大片的血。

那一瞬间,血气直接顶上头颅,天旋地转。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摆正。

抖着嘴唇,赤红着双眼,两股火泪顺着眼角流下。

也不想去擦。

「任小花呢?为……为什么没来?」

9

贾明强给了我一个答案。

应该是给了我一个答案,不然我不能放任这事过去。

那个答案,我没记住。

印象里,只有贾明强的媳妇模模糊糊说了一句。

「告诉小花了,她自己不来。」

等我的意识再次回归脑袋的时候,我在车上,车子停在修车旅馆楼下。

接我去的那个哥们坐在驾驶位上,淡定地抽着烟。

「醒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谢谢,贾明强呢?」

「他们唱歌去了,KTV,看你醉得不行,让我先送你回来。」

「谢谢。」

我打开车门,扶了一会儿,眼前的修车招牌不转了以后,我才迈出第一步。

「用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我自己行。」

「走了。」那人把烟头一丢,油门踩死,一个帅气的掉头,消失在夜色的雾气里。

手掌心传来一抹温暖。

我回头,目光迎上老婆的笑脸。

「喝多了?」

「有点,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她指了指窗户,「我一直在那看着呢。」

她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不太开心?」

「没有。」

「那我扶你上去?」

「不上去,有点热,走走吧。」

「那我陪你走走。」

「好。」

两人顺着国道,又走回小时候那片村子。

一家小餐馆的牌匾闪烁几下,暗下去一块,老板出门看了一眼。

自顾自地骂着:「这个逼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比他妈大明星还有牌子。」

我有点没听懂他这一套顺口溜。

「好好的饭店给我干成反占了,我他妈明天去维和部队上班呗?」

身边的老婆噗嗤一笑。

「你饿不?要不要进去吃点?」

我摸了摸肚子,不饿。

「不饿,想再走走。」

「好。」

绕过饭店。

饭店侧面是一条漆黑的胡同。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垃圾桶前,和印象里的那个模样慢慢重合。

可是眼前这人有些毛边,并不能完全嵌合到记忆深处的那份思念里。

10

她穿着一件黑色半袖,露出的两条小臂也是黑色的。

不知道在哪里蹭的,全是脏泥和油污,像一个身材矮小的修车工人。

下身穿着浅黄色短裤,裤腿刚没过膝盖。

仔细看去才发现,裤子应该是白色的,时间长了才变成浅黄,洗不出来了。

她踮着脚。

偶尔需要把整个上半身全部探到垃圾桶里,才能够到里面的饮料瓶。

她把饮料瓶里的液体倒掉,扔进比她要大好几倍的蛇皮袋里。

最后一次,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块面包。

她反复看了好一会,确定是没拆封的,又把面包包装袋上的脏污擦干净,看了一眼生产日期。

纠结了一会,到底还是撕开了包装,啃了一大口。

我声音颤抖。

「任小花?你怎么了?」

听到我的声音,她愣了一会,随后双肩颤抖。

像是大风里,倔强地不肯离窗框的一扇破窗。

她转过身来,把塞满腮帮子的面包强行咽下,脸上都是泪痕。

「你回来娶我了?」

我下意识松开老婆的手。

她的目光侧移,看向我身边的老婆,盯着老婆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了好久。

「你答应过我的,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骗我。」

「我......我......」

她把面包放进怀里,扯起那张蛇皮袋,背到肩上。

几步消失在漆黑的巷弄深处。

老婆又握住我的手,只是这手,比刚才凉了好多。

「她是谁?为什么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样?」

11

我和老婆回到刚才那家饭店。

点了两瓶啤酒,一盘花生。

她把筷子拆开,两只筷子反复摩擦几次,确定上面没有毛刺后才递给我。

递给我后也不说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

她在等我先开口。

「你知道的,我七岁那年爸妈离婚,都不要我。」

「我只能来到农村跟着奶奶一起住。」

「上小学的时候,我认识的任小花,至于你俩的名字相同,真的只是巧合。」

她说了进屋以后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的名字不叫任小花,你还会娶我么?」

「我......我......」

「算了,给我讲讲刚才那个任小花吧,我想听。」

「好。」

老板骂骂咧咧地收了梯子,进到屋里合上电闸。

我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牌匾灯亮了,比刚才亮不少。

灯光照在开裂的柏油马路上,慢慢走来一条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影子蹦跳了好久。

才看见它的归属是一名背着书包的少年。

少年第一次去上学,有些不愿,天还没亮就赌气出门。

月亮跟在身后追赶,怕他迷了路。

少年路过饭店的时候,向窗户里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走过去不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也路过窗户,跟在少年身后。

哪里是月光心软,照亮少年前路的,是身后奶奶的手电亮光。

「第一次去上学,我不想听课,整天都盯着教室窗户外面。」

「小峪小学看管不严,过了中午,孩子就在土操场上玩。」

「有个小女孩,一直站在一棵老树前面,呆呆地,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她和老树唯一的连接是一条窄窄的皮筋,仿佛她被皮筋捆在了那里。」

「可那条皮筋只是缠住了她的脚踝而已。」

「那个小女孩,就是任小花。」

12

任小花坐在我后桌。

我实在想不通,还是开口问了她一句。

「为什么你总帮别人抻皮筋?你自己怎么不跳呢?」

她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会。」

「让别人教你呀。」

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从那天起,老树得以休息。

操场上多了一个发呆的少年,站在任小花的对面。

两人互相盯着发呆。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13

任小花出生不久,他的爸爸就出意外没了。

在农村,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大概率是会被欺负的。

好在任小花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嗓门大,语调尖,语速快。

谁要是得罪了她,她能坐在你家门口从天黑骂到天亮。

脏话都不带重样的。

同村的女人很少有能骂过她的,同村的男人大多都躲着她走。

偶尔有老光棍故意上门耍流氓,被她骂一通不仅不生气,还很享受。

她这一套农村生存法则,也用在了任小花身上,但凡任小花不听她的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我们两家住的不近。

好几晚都听见她在自家骂任小花的声音。

惹得院子里的公鸡起了胜负欲,半夜打鸣。

也许是因为我俩都喜欢发呆。

也许是因为我俩都不太能感受到父母亲情。

也记不住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俩开始上学放学一起走。

两人话也多了起来。

「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她发出蚊子叫一般大小的声音,「画画。」

「画画又不犯法,你这么小声做什么。」

「浪费钱。」

「你往钱上画?」

「不是,浪费铅笔。」

「一根铅笔能用多少钱……」

她反问我,「你呢?」

「我喜欢跑步。」

「跑步?」

「对,我跑得可快了。」

「我不信。」

「我给你展示一下。」深吸一口气,我像一支箭一样,射向学校的方向。

进到学校大门。

我得意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样,快吧!」

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任小花的身影?

等了十多分钟,才看着她那幽怨的眼神。

那一整天,她没理我。

放学回家,我问奶奶家里还有多少钱。

奶奶奇怪我关心这个做什么,我告诉她我要买铅笔。

奶奶给我两块钱,我说不够。

我大声喊着,「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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