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电影《可爱的骨头》?

如何评价电影《可爱的骨头》?

原文在我的公众号yingshika 有很多图片,嫌麻烦就没有一一贴出来了,有兴趣的可以关注看原文~~好吧,我就是来求关注的~~

最近二胎政策引发了全民讨论,段子手们偷换概念,看上去并不是二胎放开,像是强制二胎一样。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给所有人多了一个选择而已。哦,最大的变化就是,本来就想生二胎的家庭不用交罚款了。

对于那些一个孩子养着都辛苦的家庭,并不会自讨苦吃;对于无论多苦都要生好几个的家庭,有没有政策其实都一样。

但是二胎政策让我想起了高中时看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里面提到她看妇科时和医生讨论过生二胎的问题,她的医生说如果一个孩子有了什么意外,其他的孩子可以寄托不至于崩溃之类的意思。

当时我觉得很惊讶甚至有些玻璃心,觉得未雨绸缪也不至于这样吧,这对出意外的孩子太残忍了。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听到身边人各种意外的发生,想法也慢慢有了不同。

大学时,我爸单位同事家一个儿子,得了很罕见的病,说整个亚洲都没发现几例,没多久就去世了;还有一个是男朋友邻居家的孩子,在图书馆被同学用斧头砍死,还轰动一时。两个都是已经成年的独生子女,他们的父母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听说其中一家父亲行尸走肉一般,母亲则处在半疯的边缘。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如果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即使为了孩子,父母也会撑着不会悲伤到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所以并不能说其他的孩子是替代品,相反他们是父母的寄托和支柱。

就像电影《亲爱的》中,张译和张雨绮饰演的夫妇,为了能坚持找下去,坚决不生第二个孩子,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生了第二个孩子,生活有了希望,他们可能就再没有继续找下去的动力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有寄托没有支柱更没有希望,这条路走的实在太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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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说的电影叫《可爱的骨头》,其实和二胎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就是想蹭下热点,才有了上面这些难免牵强附会的引子。

电影对外的官方定位是“奇幻惊悚片”,奇幻和惊悚的成分都有,但是看到结局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部治愈系的片子,它像送给那些意外痛失子女家庭的一封信,借这个已故的孩子,讲述她死后的世界,也从她的视角见证了她的家庭如何走出阴霾,重新生活。

《可爱的骨头》原著是《纽约时报》畅销榜上高居榜首近三十周的畅销小说。导演是拍过《金刚》、《指环王》和《霍比特人》系列的彼得杰克逊。

不知道是原著粉太高冷,还是观众和媒体对导演的要求太高,电影的评价并不太好。我没有看过原著,但是很喜欢电影。

不过电影画面是高冷的原著粉们也认可的漂亮,导演简直在炫技~~

还有一些漂亮的转场:

电影中还大量运用了象征意象:

比如频繁出现的灯塔,其实是苏西死前在凶手的地洞里看到的一幅画。

再比如苏西来到虚拟世界之后,飘过来的一顶帽子,以及海浪上的彩色气球,其实是其他被害人身上的物件。

而玫瑰花几乎成为整个案件的重要线索:

还有关于凶手死亡的伏笔:

既然说到了象征,我们就先来说说标题的象征意义。

如果仅看电影,对标题的理解其实是有点困难的。对于“骨头”一词,只有片尾提到了一次:“These were the lovely bones ”,这版的翻译是“刻骨的爱”。

但原著中对骨头的解释是这样的:

在一旁偷看的苏茜的魂灵,这时意识到:一个家庭,犹如人的周身骨骼,即使有一块破损了,缺失了,但骨架终会长全,作为缺损部分的她,固然依恋这个家庭,大家也都在忆念中感到遗憾,但全家经历了这场灾难与悲痛之后,终于融合。

所以在她离开之后悄悄成长的并不是“刻骨的爱”,而是对于这个家庭,曾经属于她这块骨头的位置,在悄悄地长出来,这块骨头被拿掉的伤口,在慢慢地愈合。

作者将一个家庭比作一个人的骨骼,失去一块骨头,切肤之痛,但不会直接要命,生活还在继续,伤口会慢慢愈合,骨头会慢慢长全。但这个故事里这个家庭还是有其他孩子的,如果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这块骨头可能再也没法长全了。

故事最基础的情节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遭一名连环杀人的歹徒奸杀并碎尸,但电影并没有因此而变成悬疑片,并且刻意避开了犯罪过程,将重点放在了女孩死后的世界和遭遇变故后她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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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的独白告诉我们:“我遇害时只有十四岁,那天是1973年12月6日”。如果她还活着,到今年已经有56岁了,也许早已儿女成群,也不知道能否和心爱的男孩在一起。她那么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日子,也许还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约她的日子。

他们那天约定了周六在商场的瞭望台见面,情窦初开的苏西兴高采烈,却在回家的路上,掉进了歹徒的陷阱。

苏西其实谨慎而聪明,第一次被邀请时她礼貌地拒绝了,但是凶手装出很遗憾的样子,表示会先邀请别家的孩子来看,以此激发她的好奇心。苏西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片头独白提到她喜欢摄影,想做一个野生动物摄影师,她对大自然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豆瓣一位网友提到原著中苏西说:

我只想知道哈维先生如何在地下挖出一个不会倒塌的地洞,就是因为这样的好奇心,我才会跟他走。

苏西一步步走进了凶手的陷阱,而这一边,父母对她的晚归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在学校耽搁了时间。一边是地洞里阴鸷的凶手和逐渐诡异的气氛,一边是父母和妹妹弟弟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餐。

两边不断的交叉剪辑,紧张而沉重。这种对比会增强观众对于父母自责痛苦的理解和感同身受:当孩子遭到歹徒毒手时我们却全然不知,这种内疚和自责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很多父母无法开始新生活的重要因素。

电影里没有犯罪过程,甚至没有提是否为奸杀,但是后面有提到凶手是个专对女性下手的惯犯,最小的受害者只有六岁。

在地洞里,苏西渐渐觉得不对劲,凶手的企图也越来越明显:

开始有身体接触的倾向

脱衣服甚至提示苏西脱外套

猥琐地夸赞苏西漂亮

询问苏西是否有男朋友

苏西决定逃跑,在梯子上与凶手拉扯的过程中,镜头移到地洞上方静谧的玉米地。

再转到地洞下方时,是苏西一脚踹开了凶手,成功地爬了出来。连贯的剪辑让我们以为苏西逃过一劫,但其实爬出洞口的是苏西的灵魂。

中间这段静谧的玉米地镜头大约持续了4秒,从剪辑上看它是为了后面的转场,实现真实世界和死后世界在空间上的过渡。但真实的意义是刻意回避了地洞里凶手对苏西的暴行。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玉米地镜头前两个人拉扯的最后,有一个明显苏西被拽了下去的动作。

——我是“初吻是什么的味道”的分割线——

苏西死后,在人间经历了很短暂的停留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不是天堂,更像一个中转站,提供给那些还没有准备好离开的人一个栖息的天地。她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雷。也许临死前,她最最遗憾痛心的便是周六永远无法再赴的约。

而湖心亭似乎是他们约定见面的瞭望台在虚拟世界里的映射。

这段初恋的故事在电影中的戏份并不多却非常重要,它为苏西的死亡平添了更多少女式的哀伤。遇害之前,她是个无忧无虑乐观活泼的少女,幻想着和自己心爱的男孩共坠爱河,还和全家都不喜欢的外婆讨论初吻的问题。

当妹妹渐渐长大,她呆呆地在另一个世界看着她和男朋友接吻拥抱,一边替他们高兴,一边默默流泪,她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永远都没法知道初吻的味道。

影片结尾处,她看到父母团聚,自己也面对了自己的死亡,决定离开时,同伴说你自由了,而她若有所思之后说“Almost、Not quite”,转身向回走去。

她借助那个通灵的女孩,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虽然这里打岔很煞风景,但是我还是有点犯嘀咕,因为通灵女孩毕竟是雷的现女友啊,上现女友的身和他接吻这样真的好吗~~~)

而就在窗外,凶手正在把装有苏西尸体的保险箱推进那个可以吞噬一切的垃圾场。

同样是交叉剪辑,一边是完成了心愿的少女灵魂,圣洁的光芒照在她的笑脸上,而一边是即将葬身垃圾场的少女尸体,肮脏的污泥将陪伴她的尸体,再也没有人发现。你既替她高兴,又为她感到无比的痛心,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交替作用在你的内心。

——我是父母关系的分割线——

面对苏西的死亡,父亲和母亲选择了不同的方式,这也是他们关系紧张甚至破裂的重要因素。

母亲通过逃避现实来缓解失女之痛,她不去苏西的房间,不准任何人碰她的东西,她觉得只要不去触碰,就会慢慢忘记,最后甚至离家出走,在一家果园做工,当别人问起她时,她都说只有两个孩子。

而父亲为了寻找线索近乎走火入魔,他打碎了心爱的帆船模型,每天不断地查阅资料,打电话给警长,怀疑周遭的所有人,固执地一定要找下去,最后他似乎凭着冥冥之中女儿给他的指引认定了凶手,深夜拿着棒球杆跟踪他,却被他引到玉米地被当成流氓打的遍体鳞伤。

但也是这一次,让妈妈重新回了家,家庭有了重生的开始。爸爸这一趟鬼门关也许让他们开始意识到,苏西的死已经无法改变,他们再也经受不起其他的死别,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而父亲如何释怀,影片中有一段很隐晦的暗示。

苏西在进行了这段独白之后,走进了凶手的绿屋子。

我知道他绝不会放弃找我,他绝不会视我为死人,我是他女儿,他是我的爸爸,他竭尽所能地爱我,我要让他释怀。

在这里,她目睹了所有被凶手杀害过的女性,包括她自己,在玉米地的地洞中遭杀害,被分尸后装进了一个废弃保险箱里。

要让父亲释怀就必须要自己先面对。

父亲曾经打碎了那些他亲手做的帆船模型,只留下了一件,苏西出事前父女俩曾一起制作的那件。他放上了祭奠的蜡烛,摆在窗台前,凭借烛火倒影的跳动,和女儿保持一种似有似无的联系,正因如此父亲才始终不愿放弃寻找。

苏西决定要让父亲释怀,于是她面对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决定离开,那根燃烧殆尽的蜡烛,终于熄灭了。

———我是尾声分割线———

开头的时候提到,这更像一部治愈系的片子,献给那些痛失子女的家庭,虽然很痛很难,但不要因为已经遭遇的不幸,让家庭变得更为不幸。

虽然最后凶手潜逃了,虽然苏西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但是爸爸没有再为此失魂落魄走火入魔;妈妈也愿意走进苏西的房间,为她整理床铺,试着与她对话。

他们都开始面对,开始新的生活了。

每一个意外死亡的孩子都曾在这世上昙花一现,然后消失。他们与父母骨肉相连,失去犹如切肤之痛。但他们会生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他们希望自己的父母能让失去的骨头重新长起来,并不是悲痛地活着才能背负起他们的死亡,重新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也并不意味背叛他们。

这些可爱的骨头在我离开之后悄悄地生长,这些关系,有时脆弱,有时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通常都很美好,在我离开之后才发生。我开始能以新的角度看事物,让我拥抱这个,没有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