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王朝和安茹王朝是什么关系?

金雀花王朝和安茹王朝是什么关系?

虽然是同一个家族,但经常是默认从玛蒂尔达、亨利二世、狮心王那个算安茹,而爱德华三世的那个算金雀花。这其实是因为随着欧洲政治背景(神罗)的变化,英国的性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因为基督教帝国是树干,英格兰王国是其上的树枝。

其实在欧洲,哈布斯堡,霍亨索伦都是霍亨斯陶芬提拔起来的,第三帝国也追认,说德意志第一第二第三帝国的法理都来源于霍亨斯陶芬也不为过。

欧洲的历史上有四次崩溃,第一次是罗马的7世纪大崩溃,第二次是1204和大空位时代,第三次是三十年战争,第四次是世界大战。其中,第一次已经是很久之前,它的遗憾又已经有罗马皇帝查理五世稍作弥补,而第三次比起明面上的亡国亡天下,更像是在回到那个基督教罗马世界帝国的雄心冷却后陷入的不冷不热、互不干涉、互不理解的状态。

相比起来,第二次是最明确可见的亡国亡天下,腓特烈二世的事业的失败留下的伤疤又是此后一直反复溃烂的地方,而后期神罗(1273-1705),或者说,基督教第三帝国,也没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找到了办法将就过去直接恢复那个更好的基督教第一帝国,也就是君士坦丁的帝国。

基督教第三帝国后期到16世纪的高峰,英格兰人或许以为一切都解决了,好起来了,其实没有。

而这个问题就是,神罗的国际商业权贵做大而不再有实权很大很稳固统治的皇帝去制约它们,并且法国正式坐稳了它的位置,开始勾结有色人种和伪信者,法兰克体系开始任意的推举听它们的话的人,而不再给(神罗)罗马皇帝应有的尊重。同时东地中海还崩溃了(拜占庭和十字军国家都没了)

虽然在那之后,历代明君对法兰克体系也仍然抱有幻想,而或许是因为神罗的体量毕竟更大,抵抗能力更强,容错率大,转向也难,所以神罗又比英格兰人抱有幻想的程度更深一些。

所以,即使英国这个并不直属神罗皇帝的地方,对当时人的潜意识来说,哪怕是维京入侵和诺曼征服的份量,其实都比不上大空位的亡天下,只是人们很少意识到这件事。因为这个是潜移默化的。

所以1250年之前的英国和1271或1273年之后的是两个风格,它的定位已经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了。

比如说,大空位之前的英国实际上更像是“拉丁欧洲”的一部分,至少意图是在拉丁欧洲的圈子里混,而这之后开始“规定英语为官方语言”“在大学的民族划分里把英国和德意志划到一起”。还有取名也开始向日耳曼方向靠拢。(这一点接下来会详细解释)

在基督教第二帝国时期(中世纪盛期),神罗和英国都确实有亲近和崇尚法兰克系统和广义法兰西地区的情况,因为他们毕竟是在这个权贵圈子里混的,而且英国人还要通过这个来融入帝国。

但在霍亨斯陶芬王朝出人意料的雪崩之后,在法兰克系统令人作呕的背刺和操纵之后,在霍亨斯陶芬王朝的结果是不仅失去了霸权,甚至连个顶级贵族也就是公爵的身份都没剩下,帝国的皇权只好偏居奥地利一隅之后!不像那群以无君无父、“现实主义”为荣的法式白奸,英格兰人反而开始把自己默认为神罗皇帝的臣民,就像甲申国难之后的人潜意识把自己当做明朝的臣民一样(再想想北德意志诸侯、普鲁士、元首对腓特烈一世和二世的态度)

爱德华一世到爱德华三世可以说是安茹王朝-金雀花王朝转型的关键时间段。当1250-1273年帝国的权威在鼠目寸光之辈眼中已经消失,帝国各地诸侯早已失控,各寻出路的时候,爱德华一世没有选择另立朝廷,为摆脱所谓帝国枷锁而沾沾自喜,反而在1273年鲁道夫皇帝上台之后立刻派人去和他接触商讨同盟协议(《英格兰卷宗档案·外交信件》1274年条目)——这才是真正保全了英格兰,比任何短期利益都来得重要。

毕竟当时英格兰的状态也是好不到哪去,王权陷入低谷期,在欧洲大陆的大部分领土在更早的布汶战役失败后就被法国吞并,只剩一些苟延残喘的势力范围在阿基坦,这一时期的英国其实比大部分人印象中的更弱。

此时鲁道夫一世皇帝在放弃曾经是帝国核心目标的中意大利而退居意大利北部的妥协之后尽力重建了王权,不过毕竟是远不如前,此时还不能像荣耀的列祖一样在欧洲各大王侯贵族面前宣示霸权,也与法国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

爱德华一世(1272-1307年在位)期间,在1277年威尔士战争中特里尔大主教博希蒙德一世(Bohemond I)派遣摩泽尔河工兵建造活动攻城塔;在1282年威尔士战争期间,鲁道夫曾允许爱德华一世在德意志招募雇佣兵——这一点可以参考科隆城市档案关于Johann von Bardenberg的记载,但其实之前的1278年,鲁道夫就已经默许爱德华在帝国境内招募雇佣兵(Chronicon Colmariense)。1282年威尔士战争期间,科隆骑士还携带欧洲大陆攻城器械(如配重投石机)助战。1285年,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二世借调重甲骑兵教官至英格兰。1284年,爱德华将妹妹玛格丽特嫁予布拉班特公爵约翰一世之子约翰二世。1287年,皇帝和英国达成了关于莱茵兰贸易的协议,以科隆为对接城市。1288年,英国派遣威尔士长弓教官至条顿骑士团支援普鲁士领地,1290年赠予特里尔大教堂圣乔治臂骨匣(现存特里尔Domschatz Nr.23),匣底铭文:"爱德华王献于帝国神圣教会"。1291年,格尔德雷斯伯爵雷纳尔德一世签约支持爱德华对抗法国,格尔德雷斯伯爵还在1300年采用了金雀花纹章(见格尔德雷斯Armorial,KBR MS IV 1299)。1296年爱德华引进蒂罗尔工匠帮助开发德文郡银矿(Dartmoor矿区就有德式工具发现,见PEM A.1987.3);1294-1297年英法战争期间,格尔德雷斯伯爵派200骑兵袭扰法国香槟地区。条顿骑士团也在1290年允许爱德华招募骑士团成员参加苏格兰战争。在莱茵兰,既有英国和神罗合作监视法国的间谍网,也有英国参与神罗诸侯之间的竞争的间谍网。阿卡陷落后,爱德华曾经与皇帝共谋收复圣地,只是因资金不足而作罢(梵蒂冈Arch. Segr. AA. Arm. I-XVIII 2089)。

爱德华还曾经联合皇帝阿尔布雷希特共同支持英籍枢机罗伯特·温切尔西为教宗(文献:Cotton MS Cleopatra E II f.112),只是失败了,法国人卜尼法斯八世上台——这位教宗上台之初就明确倒向了法兰西王国和法国权贵一边,然而又试图谋求统治世俗君主之上的权力,结果法国国王腓力四世也跟他翻脸了,到最后欧洲所有大国都被得罪了一遍,就有了阿维尼翁之囚,这个法国权贵从头到尾内部上演的闹剧一度严重削弱了教廷的威望,还有裂教的后遗症,直到西吉斯蒙德皇帝才基本解决,当然这些是另一个话题了。

1294年,德国国王阿道夫与爱德华一世秘密签订《纽马克特条约》,以10万镑银币的价格向英国提供4000名骑士对抗法国(伦敦塔档案E36/275)阿道夫可能计划与英格兰夹击法国东部,只是因阿尔伯特一世政变未实施。1295年,多座汉萨商站在诺曼底被查封(《吕贝克商人投诉书》,汉萨档案馆MS. 616)。阿尔伯特(阿尔布雷希特)一世暂停支持英国并与法国和解,然而1292年爱德华还是率先承认阿尔布雷希特一世为合法皇帝,或许是作为回应,阿尔布雷希特一世公开支持爱德华对苏格兰的宗主权(文献:维也纳HHStA AUR 1292/IX/3),反击法王腓力四世承认巴利奥尔的立场。他在位期间,英国和神圣罗马帝国本身的合作仍在持续:包括英国和神罗多次合力围剿苏格兰和丹麦的海盗,1295年,多座汉萨商站在诺曼底被查封(汉萨档案馆MS. 616),1297年大主教维格博尔德(Wigbold)在罗马教廷支持英格兰并出示反对苏格兰乱党的证据。1298年福尔柯克战役中,英军采用"波希米亚楔形阵"击溃苏格兰长矛兵。同一年,科隆刀匠行会禁止对法出口精钢,科隆商人行会却获得了英国康沃尔锡矿的独家出口权。而且,1299年皇帝和英格兰国王还考虑过联姻——爱德华之子娶阿尔布雷希特之女。后来,亨利七世上台,介入法国附庸国勃艮第公国继承争端,支持反法派,并再次与英国结盟,在1312年特许伦敦商人集团在帝国境内免税贸易,英格兰长期通过科隆-法兰克福路线招募德意志佣兵。

爱德华二世(1307-1327在位)经常因为他被王后和贵族合谋废黜而被认为是昏君(他也的确有许多恶政,能力更是不强)但仍然延续了之前的策略,或者说,他也是受到神罗力量支持的。亨利七世(卢森堡王朝)在1310年和爱德华二世谈过建立同盟的提议,只是因为腓力四世对贵族重金贿赂破坏谈判以至未能如愿。1312年,特里尔大主教鲍德温(卢森堡家族)授予伦敦商人行会在摩泽尔河免税贸易权(《特里尔特许状》Landeshauptarchiv Koblenz, Best. 1A/Urk. 4132)。此外,1310年代,科隆大主教Heinrich von Virneburg继续允许爱德华二世在莱茵兰招募佣兵镇压法国人扶持的苏格兰乱兵,在1314年班诺克本战役还有300名来自下萨克森和黑森地区的德意志重骑兵参战,许多汉萨同盟城市都向英国提供了大量武器(这时候的汉萨同盟还没完全像后来一样变质)。1314年,康沃尔公爵领地引进德国工程师,合同规定"日耳曼工匠享有司法豁免权",在德比郡铅矿还发现了1319年的德语刻铭工具。1316年莱茵高本笃会修道院向英国走私弩机核心部件(钢臂),伪装成酒桶运输。1316年教宗选举中,科隆枢机Nikolaus von Prüm推动新教宗约翰二十二世暂缓支持苏格兰,1318年教宗诏书Exhibita nobis因"德意志诸侯请愿"(梵蒂冈机密档案ASV Reg. Vat. 73, fol. 193v)要求布鲁斯停战。奥地利公爵腓特烈三世(哈布斯堡) 1317年秘密接待英使,也是讨论夹击法国盟友佛兰德斯。尼德兰诸侯(尤其是荷兰伯爵威廉三世)也默许武器经多德雷赫特港转运英格兰(荷兰财政档案,1318年,Nationaal Archief NL-HtNA 3.01.01/694)。大主教Heinrich von Virneburg在亚琛设立情报中转站以监视法国,1319年法国入侵加斯科涅计划被科隆修士提前泄露给英国,以致法王在1320年驱逐科隆商人。1324年法国海军报告称"汉堡船只悬挂丹麦旗向加斯科涅运兵",这很可能也是德意志雇佣兵的支援。当时科隆银行家还发明过一种双重契约:表面是羊毛预购合同,实为战争贷款,如果爱德华战败则转为商品交易。爱德华二世招致英国权贵不满的原因,虽然包括他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政策,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亲法的贵族挂靠在来自法国的王后阵营,称国王"要将王国卖给日耳曼人"(这是因为他和路易四世的谈判)——但随着这些亲法贵族一度夺权之后又被爱德华三世反手清算,他们并没真正影响到英国整体的选择。

当然,这个时候英格兰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是个参与到神罗帝国框架之内的王国。比如1313年伦敦圣奥尔本斯修道院就曾经为当时胜选的亨利七世皇帝制作镀金祷书。爱德华二世在位期间支持后来成为神罗皇帝的路易四世,这一政治投资为其子攒下了可观的回报,在1320年英国宫廷就称路易为"罗马人的合法国王"。1318年爱德华二世派遣威尔士长弓教官至科隆选侯国,此后都有英国长弓手在神罗服役的记录。在汉萨同盟改装商船为战舰以对抗丹麦海盗的工程中,也有英国工人参与。1319年,爱德华授予波西米亚在英国康沃尔锡矿的优先采购权,波希米亚铸币厂1319-1323年康沃尔锡含量达89%。1323年特里尔大主教鲍德温因反对教宗约翰二十二世被绝罚,爱德华二世允许其流亡英格兰,同年,爱德华二世承认约翰一世对布拉班特公国的继承权,派兵500人象征性驻扎布鲁塞尔以示支持。1324年,迈森藩侯腓特烈二世以领土税收为抵押,获得英国羊毛。

爱德华三世(1327-1377年在位)上台之后,更是采取了亲帝国的态度,英国工匠和士兵在神罗工作的例子已经数不胜数。德意志枢机集团也时常默认英国人是政治盟友。1343年,爱德华授权科隆Overstolz家族在伦敦发行票据。1349年,英国授予查理四世(波西米亚)进一步的康沃尔锡矿专营权,锡锭经莱茵河直运布拉格,并有英舰护航。1351年,抵押贷款给美因茨大主教,获得其领地葡萄酒专营权。1360年,他特许法兰克福商人直接进入英国波士顿集市,1362年免除符腾堡伯爵8400英镑军费债务,换取提供1200名长矛兵对抗法国,这一年爱德华还特许法兰克福商人在伦敦设立独立清算所。爱德华本人在神罗也有矿藏产业。1370年,他还赠予科隆大教堂圣乔治臂骨,要求其宣布"圣乔治为帝国守护者"。

爱德华三世的统治也受到了帝国各方面的支持,1339年,科布伦茨铸炮师约翰内斯·阿登纳赴英,引入铜锡比例配方(82:18),提升火炮韧性,这一技术引进使1340年斯鲁伊斯海战中英舰火炮炸膛率降至7%(法军仍达22%,Froissart Chronicle BnF fr. 2643)。著名的1346克雷西会战的胜利更是少不了神罗的支持,"三阶弩骑"战术(Dreistufen-Treppenreiter)就是由黑森佣兵队长埃克哈特·冯·劳训练的(《英国军事条例》BL Cotton MS Titus A XXIII)出土弩机扳机都刻有黑森纹章。科隆大主教区也是英格兰王国与帝国合作的间谍枢纽,大主教威廉·冯·根内普设立了加密信使系统,使用圣经密码(《诗篇》第119篇字母位移),破译法军动向(阿维尼翁截获密信ASV AA Arm. C 267)。1356年普瓦捷战役前,就是神罗的人向英国传达了关于法军动向和兵力部署的情况(英军指挥部手令TNA C 81/314)。至于各种来自神罗的临时佣兵就不一一列举了。

其实,查理四世虽然没有很多人认为的那么厉害(选帝侯制度和对教皇影响力的排挤对王权的巩固并不是他的独创,之前就已经埋下伏笔,到他这里正式确认)而且卢森堡家族也多有通法前科,但当上实权皇帝的人也不至于太过于破坏传统。归根结底,一个人在神罗不管之前是哪一族、哪一地的统治者,当他当上皇帝以后,他就要首先将神罗皇帝作为自己的第一身份,很多人不理解西吉斯蒙德也是忽视了这一点——神罗帝国朝廷的公共性质在当时仍然是很强的。1356年,布拉格大学发布《王权至上论》(De Superioritate Regia)论证了英王对法国领土的"帝国代理统治权"(手稿Prague NL MS. XI.D.14)这一授权对英国人来说可谓如获至宝,英国议会立即引此为法理依据(Rotuli Parliamentorum II, p. 275);1360年,英国还从神罗引入了矿脉辨识术(De Vena Montis)指导英国矿业增产,德文郡锡矿年产量从1340年的650吨增至1370年的1200吨。

查理四世金玺诏书第23条确立科隆大主教为帝国选帝侯之首,其实该职位长期由亲英派掌控(如威廉·冯·根内普),甚至在秘密附件中,有关于在选帝侯制度中保障英格兰国王的权利的内容(美因茨帝国议会密档HHStA RW Urk. 1356/XI, Beilage 3)某种意义上,英格兰王国已经被视为帝国的准成员国了(1360年神罗领主就是援引此款抗议法国扣押英商货物(《汉萨同盟诉讼集》Hanserecesse I, Nr. 348))。1350年,神罗派遣布拉格玻璃匠赴英改造格洛斯特大教堂,引入银染技法(Silbergelb)。1358年,以未来10年康沃尔锡产量为抵押,英格兰允许查理四世在伦敦造币厂铸造波希米亚格罗申,康沃尔锡-波希米亚银的金融绑定一直持续直到胡斯战争爆发。直属于神罗皇帝的商人在爱尔兰科克港直接采购紫杉木,年出口量达200吨。这些直属于神罗皇帝的人被授予了一些特权,例如涉诉案件由王室法官专属管辖(突破城市法庭权限),财产扣押需经国王特批,可聘请波希米亚律师辩护等。1361年,帝国最高法院(Reichshofrat)裁定:"法兰西王位继承适用男性优先(而不是绝对)原则",以驳斥法国的萨利克继承法,抄本分送欧洲上百所修道院。1367年,查理四世资助牛津唯名论学者赴布拉格讲学,论证王权直接源于上帝,无需教宗中介,为1376年《教职豁免法案》提供了理论支撑。另外,1367年牛津学者还受雇编纂《盎格鲁-卢森堡谱系》声称查理四世母系先祖为亨利三世之妹(手稿 Bodleian MS. Ashmole 1125)。1368年波希米亚工程师还为德比郡铅矿设计水轮泵系统Wasserkunstanlage,设计图上就用的查理四世纹章。还有比如默许英国间谍测绘查理大桥弩炮台,这也是英国引进技术的一个方式(当然,英国也默许波希米亚工程师测绘加莱城墙炮位)当时在对苏格兰的情报间谍网合作方面,英国也是与神罗合作的。1370年查理四世默许约翰·霍克伍德在波希米亚募兵,2000名波希米亚弩手经佛兰德斯转运法国前线。同年,教宗特许查理四世任命波希米亚籍忏悔神父驻英,这个其实也是起到政治协调作用。1372年,设立帝国银行伦敦支行(Kaiserbank London),处理英德贸易汇票,费率仅汉萨同盟1/3。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爱德华三代在位期间的内政变迁,即使很多英国权贵都反对,英国还是推行了很多亲神罗的改革。

早在爱德华一世时期,1277年威尔士战争中组建“莱茵方阵”(Rhenish Phalanx)就是在神罗教官帮助下训练的新军;1283年建造康威城堡时,英国采用了德意志双堡门设计(Zwillingstor),建筑师James of St. George参考科布伦茨要塞图纸。1285年的加冕礼上,英国的纹章院草案一度采用了双头鹰元素。在1290年的《格洛斯特法》,英国引入了一些德意志概念来规范英国贵族的权力,例如领地裁判权(Landgericht)。到爱德华二世时期,1313年引入德意志式分餐制(Teilgericht),取代法兰西合餐制,1315-1320年王室令状出现中也多次出现古低地德语借词。1320年迎奉三王圣髑碎片至威斯敏斯特教堂,仪式就是仿照科隆大教堂《三王朝圣礼典》,圣物匣则由亚琛匠人制作。1322年,英国的教会历增加了圣博尼法斯(德意志使徒)纪念日,就是纪念8世纪那位在日耳曼地建立教会的英国人。爱德华三世时期,1332年确立城市代表制,模仿德意志帝国自由市议会(Reichsstädtetag),这也是英国平民在当地社区参政的一种方式,而原始草案直接引用了《吕贝克市政条例》条款(议会档案TNA C 65/1, m. 12)。1337年,英国组建“国王日耳曼连队”(King’s German Company),编制完全采用黑森方阵(Hessische Haufen),这支部队在1346年克雷西会战中就部署于右翼。1341年设立王室巡回法官(Justices in Eyre),职责类同德意志宫廷裁判官(Hofrichter)可跨郡执法。1344年金币采用莱茵古尔登标准(19.7g黄金),当时英国造币厂也雇佣弗莱堡矿工改进冶炼。1353年《贸易中心法令》授予科隆商人优于汉萨的关税,以至于英国本土权贵都有“王爱日耳曼人胜于国人”的说法(其实这是获取帝国的政治支持的一种手段,百年战争并非简单的对法国王室的战争)。1350年代的王室档案显示,拟推行中古英语德语化正字法(如用k替代c)只是后来没有成功推行。温莎城堡1357年扩建时,塔楼直接命名凯撒塔(Caesar's Tower),浮雕含神圣罗马帝国鹰徽;1360年王室家谱插入萨克森公爵维杜金德为祖先(原版无),声称爱德华三世具“萨克森血统”(手稿BL Royal 14 B VI)。1365年,英国更是直接对他在法国的领地加莱都推行低地德语为第二官方语言(《加莱市政条例》TNA C 47/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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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后来所谓的宗教改革,也不全是为了对抗天主教帝国(除了亨利八世和斯图亚特伪新教),实在是看到不仅英格兰没有再回到这套系统被真心接纳的可能,而且连第二神罗都得不到法兰克系统的认可(虽然承认了它稳定的地区性统治,但不认为它是第一,就等于不认可!只要奥斯曼和法系权贵还得到比帝国更多的尊重,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让英国人彻底把法兰克系统的认可当作了厕纸。就算此后斯图亚特系权贵对英国的渗透,也不得不打着反对这一套的旗号。

而再后来英国人的思路是,先在海外扩张积蓄压倒性的实力,然后再打回东地中海,第一神罗的那些迫于务实主义而自降身价默认的条款一律作废,第二神罗的那些迫于务实主义而自降身价默认的也一律作废——你们既然连宽厚一些的帝国也不想要,那这就是你们自找的,就像印度人推翻了伊斯兰宽厚的帝国统治,结果招来了维多利亚导致印度教徒饿死一亿多,穆斯林比例反而翻倍一样。

神罗和东罗皇帝默认的放弃圣地和埃及,我可不认这些,这才是英国“古典罗马”的意思。

那时候虽然玛蒂尔达和亨利二世也是在意并尊敬神罗皇帝,基督教世界的信仰守护者的,但论及尊卑位份,安茹王朝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没想自己当皇帝。身为欧洲地中海世界两极强权之一的亨利六世使用各种手段才让狮心王理查称臣,但纸面上的直辖领土仅及一个大贵族的路易四世,却能让爱德华三世却心甘情愿作他的副手。

而如果换了那些法国白奸思路的人当英国国王,估计巴不得提前宣布神罗完了然后自己开始新的历史,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如此低等,这就是活该斯图亚特党白奸得势以后法系白奸却被忘了然后看着法国死掉,然后美国也死掉,因为它们这一套就只能制造越来越多的垃圾,并致力于把别人拉到跟它们一样的猥琐水平。历代中原王朝所鄙视的无君无父、无情无义的蛮夷,不就是这些“现代人”吗?

这种人在中世纪英国也不是没有,但不是主流,因为如果这么干相当于也是自己的羞辱。

基督教比伊斯兰更注重一些政治方面的仪式感,其实这跟周礼也是一个道理。没人真觉得那些仪式、节期、法理、头衔、正统、数字、序列(周礼里的序列,是比如像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这种,数字是比如九和十二的含义等)本身是有什么魔力,它只是像一个超链接,明白易懂的引用经典,好让人可以更加普遍的把政治生活的每个环节都融入和归纳在至高者的政治理念之内。(但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是为了像法兰克系统那样“讲规则,以按照人的规则的现实主义为重,大义只是辅助的”,那就是根本错误的)

后来爱德华七世上台,斯图亚特系权贵窃国,他们所做的并不能代表英国人真心的认同和利益,在英国骂这些权贵的人也是多了去了。换位思考一下,你们知道指斥李鸿章之流晚清权臣为卖国贼,难道不能理解我们指斥斯图亚特系权贵为卖国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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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学者通常基于所谓理性主义,把这个转折点定在大宪章,事实上,这是错误的。他们没有从政治逻辑的角度去想,而是从“历史是如何进步的”以及“利益决定政治”。其实亨利三世时期,除了王权比安茹王朝前期弱的多,在欧洲上的领地少得多,和安茹王朝前期相比,真的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爱德华一世是过渡阶段,而当爱德华三世继位,神罗抛出了橄榄枝,英国立刻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兴兵南下,并在国内推行去法国化,开始倒向神罗,这才是关键的节点。

其实,腓特烈二世皇帝当然不是完美的明君,也不如腓特烈巴巴罗萨,早期神罗(962-1250)更是四代基督教帝国里版图最小、最为遗憾的一代,但它的灭亡,对此的纪念正是一个唤醒人们向在他之后产生的那些乌烟瘴气复仇的旗帜!

如果相比腓特烈二世皇帝和圣路易这两个同时代的君主,腓特烈二世是离经叛道的,但他反对的是教会的形式而非教义,他曾经一度真的收复圣地,走在耶路撒冷城内,只是后来的事过于突兀;圣路易则是一个标准的“好国王”,但是在当时的法国,这已经不够了,更不足以改变法兰克系统渗透教会产生的一系列问题。法兰克系统并不等同于法兰西王国,它还包括法国和亲法或模仿法国模式的各级大小贵族、教士、学者以及各类被他们掌控的组织,这个群体不经过深彻的变革就难以消除,它们的总人数和总势力远大于法国国王,也远大于英国国王、神罗皇帝、教皇,这个去中心化的阶层可以是乌合之众,却也能让最强大的君王深陷泥潭。

法国权贵控制下的教廷敌视腓特烈二世,自称反教权的但丁也敌视他(把腓特烈二世和先知穆罕默德都说成是恶的),近代一些阴谋论者更是把他和查理五世放在一起抹黑,而真正的天主教的大帝罗马皇帝查理五世继位之时,却确实有人觉得,腓特烈二世未竟的事业此刻无比接近完成。爱德华吉本和黑格尔也认可霍亨斯陶芬王朝的贡献,而后者正是德意志第二、第三帝国的政治哲学导师。

腓特烈二世之后,霍亨斯陶芬家族因为继承人过少和出人意料的失败几乎灭尽,剩余的一点血脉,一部分汇入了西班牙王室,一部分汇入了英国王室。

在一些神罗地方的传说中,皇帝还在,只是在休息,隐没入埃特纳火山或是哈茨山的山崖,将在末日的时代回归。今年,又是一个六月,埃特纳火山来了一次大喷发,却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帝国的飞鹰夺回权杖?(大巴比伦的祭司和神像们还在宴会宾客,夸耀盛世。老皇帝啊,你也看不下去了吗?)

那么,就用以赛亚书来收尾吧。

有句古话说,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这话说得不错。等到清算之日,必诛当代那波尼德族类,以此为历代壮志未酬的明君申冤!

将被灭的巴比伦大城啊,拿你的婴孩摔在磐石上的,那人便为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