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以笑出姨母笑的绝世甜文?

有没有可以笑出姨母笑的绝世甜文?

1

我可能真的会退学。

六门课里需要补考三门,这还是我每天熬夜复习的结果。

抹了把眼泪,我去图书馆借了一大摞教辅,寒假里一本本地研究。

翻了没几页,公式又推导不出来了。

心情雪上加霜,我直接号啕大哭。

「我怎么这么笨啊?死了算了,是谁发明的数学呜呜呜,我活不下去了妈妈……」

眼泪掉在泛黄了的书页上,浸透了不知是谁留下的铅笔字迹。

耳边忽然传来清朗散漫的少年音:「别呀,多少人想活还活不了呢。不就是一道数学题嘛,来,我教你。」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确定。

在「有鬼啊」和「妈妈有人愿意教我数学了」之间,我很没有骨气地选择了后者。

数学比鬼还可怕,呜呜呜呜。

2

鬼少年太耐心了。

他教我做题不只是针对题目本身,更会举一反三,把其中的知识点列出来,再随口出几道相关的题目让我练习,直到一通百通。

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专业课成绩突飞猛进,几门补考竟然都拿到了满分。

我十分感激鬼少年,表示要给他烧几辆豪车别墅,供他泉下享用。

他笑了笑:「你们的题目挺简单的,小意思。等你数学竞赛拿一等奖了,你再烧别墅也不迟。」

他又在暗示我去报名数学竞赛……

我这种渣渣,怎么好意思自取其辱。

我假装没听见,合上书跟他道别:「下午有活动,我先走啦。」

他的声音有一丝落寞:「可以把我带上吗?我好久没有跟人接触了。」

一想到他被关在这本教辅里十年之久,我就心软了。

「那你不能让人注意到你的存在哦,不然可能会被抓去搞研究。」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的,放心吧。」

把小皮包换成书包,再把教辅装进去,我带鬼少年一起出门啦。

这次是我们班的春游,一学期一次的班聚。

班长是专业第一,向来很看不上我这种笨蛋。

得知我补考居然都是满分后,她就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言,说她暗恋的那个学长,喜欢我。

当然我觉得那是无稽之谈,因为我压根儿没跟学长说过几句话。

我跟鬼少年闲聊耽误了时间,迟到了几分钟。

班长开始阴阳怪气:「哟,原来我们的满分选手要来参加春游啊。补考都能掐着点儿考满分,怎么一到班级活动就迟到呢?」

确实是我迟到在先,我没有跟她争,跟到了队伍最后。

但她们显然不准备放过我。

她的闺蜜、我们班的团支书瞥我一眼,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才是林悠悠聪明的地方啊。正常考试那么多双眼睛,她就不及格;自己一个人补考,就门门满分了。」

她在暗示我作弊。

我冷冷道:「我是凭自己努力考出来的。」

班长哈哈大笑:「哎哟,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实力?你有什么实力啊?年年补考的不是你?作弊就夹着尾巴吧,别讨人嫌了!」

团支书补刀:「你作弊也要有点眼色吧?那几门连班长也没有拿满分,你倒好,直接抄了满分,有没有羞耻心啊?」

周围的同学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个别想替我说话的,也被同伴拽住了。

此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个被数学老师骂笨蛋、蠢驴,继而被全班排挤的小女孩。

她跨过重重光阴,再一次,孤立无援地,站在了这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口不择言:「以前不及格就必须年年不及格了吗?我现在就是比你们强!」

班长嗤笑:「要不要脸啊林悠悠?比我强是吧,那你报一个数学竞赛看看啊。全程电子监控的,你敢不敢,我就问你,你敢不敢啊?」

我抹了把眼泪,大吼:「我敢!」

我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走了多久,眼泪流了多久,我听见鬼少年的声音。

「别哭啦。」

「她们说我作弊。」

「我听见了。」

「我没有作弊。」

「我知道,你是每天从七点学到十一点,才学出来的满分。」

他的声音比平常讲题还要温柔,我没忍住,又哽咽了。

「我以前数学不好,被数学老师喊笨蛋。可是,一个人以前是笨蛋,就永远会是笨蛋吗?」

他严肃地说:「你说错了。」

「什么?」

「你以前也不是笨蛋,」他说,「数学不好的小孩,也可能钢琴弹得好,也可能绘画栩栩如生,也可能会帮腿脚不方便的老奶奶买菜。用某一方面去否定整个人的,那才是笨蛋。」

我拿纸巾蒙着脸,眼泪一滴一滴,洇湿了整张纸巾。

原来最令人想哭的,并不是恶意中伤,而是温柔的开导。

我说:「我要参加数学竞赛,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笑了:「好啊,拿个特等奖行不行?特等奖有水晶奖杯,到时候你拿它去打人。」

我破涕为笑:「不要,我没有那么坏。」

3

特等奖说起来挺容易的,实际却很难。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比我脑子好使得多。

第 N 次望着题目无从下手后,我泄气了。

鬼少年却一点也不气馁,只是说:「让我想想,其实这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可能更容易理解一些。」

如果世界上真有那么一拨比我脑子好使的人,那他一定是其中最顶尖、最有耐心的那个。

做题之余,我也对他有些好奇。

我奶奶说过,人死之后都会入轮回,身与魂俱灭。

那他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本教辅里,魂在而身不在?

「这个嘛,说来话长。」他回忆了片刻,「我被一辆车撞飞了,那时手里刚好拿着这本书。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图书馆的书架上了。」

我试探:「在此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他笑:「和你一样,数学专业的。」

我得寸进尺:「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沉默片刻:「我想不起来了。」

记得自己是数学专业的,记得特等奖的水晶奖杯,却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也许他不愿意说吧,我猜。

也许他从前很有名,接受不了只能被禁锢在书页间的如今吧。

我不再追问,转移话题:「我先给你烧点别墅和金元宝吧。」

他哭笑不得:「不用,我用不上那个。」

我只好坐回去:「那你想要什么,及时地跟我说哈,我可不能让你义务劳动。」

他沉吟数秒:「你能不能找一下黎曼假设近十年的研究进展给我?」

我:「……黎什么假设?」

4

学神要研究黎曼假设,而我还在为数学竞赛掉头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终于校内选拔赛开始了。

今年比较特殊一点,是六校联办的,相当于为省赛预热了。

班长在群里发通知,说报名表交给她,她统一交给教秘。

我把报名表给她,她嗤笑一声,跟身边人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报名了哈。」

我本来不打算理她,转身就走。

谁知她抬高了声量:「别的学校都是绩点 4.5 往上的人才报名,我们学校倒好,1.7 的也来报名,真不嫌丢人!」

我握紧了拳头,转身直视她。

「数学竞赛的宗旨是鼓励每一个对数学有兴趣的人参加,我不觉得丢人。相反,那些在老师面前说先进带动后进、背地里却打压想要上进的同学的,才是丢人。」

我唯唯诺诺惯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反驳,当下把一摞报名表重重砸在课桌上。

「林悠悠,你说谁呢?!」

我笑了笑:「谁急了就说谁呗。」

团支书幽幽说:「你行,你厉害,你要是数学竞赛拿不到名次,你给班长磕十个头,你敢不敢?」

这种打赌已经近似于人格侮辱。

我环顾四周,教室里依然是看热闹的多、伸出援手的少。

但我不在乎了。

书包里,那本陈旧的教辅在微微发热。

透过一件又一件厚衣服,熨帖了我冰凉的皮肤。

他在用他的方式鼓励我,我知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平静地放狠话,「我要是做到了,你们记得给我磕十个头。」

5

拐出教室,我忍不住笑了:「啊,这就是装逼的感觉吗,太爽了吧。」

教辅也跟着笑:「原来这种程度就是装逼吗?」

「嗯?怎么了?」

他思索两秒:「那我以前可真是个 Bking。」

不知怎么,他明明没有细说,我却觉得可以想象他以前的模样。

一定是神采飞扬、聪明又恣意的少年。

是被叫到黑板上做题的同学沉默许久,他从最后一排扔上来写着步骤的纸团的那种少年。

是班级大扫除,会开玩笑把想要提水桶的女生气走,自己一个人往返拎重物的那种少年。

是因为聪明而被提前保送了,却天天来学校给同学们讲生物、数学、物理题的那种少年。

一定是他。

那些我孤立窘迫、幻想有英雄从天而降的时刻。

英雄都有了具象的代表——

尽管,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如果我六校联赛拿了名次,你可以给点奖励吗?」我问。

他笑起来:「只要我办得到,当然可以。」

我说:「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十分忐忑,既怕他看穿我的想法,又怕让他为难。

我们也许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是吗?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

话还没说,他说:「方便,刚刚只是在想网盘的账号和密码。」

我忽然好高兴:「一言为定!」

6

我开始更努力地刷题。

抛却对数学的恐惧,我发现只要专注于题目本身,数学其实没有那么难。

以往,我一旦演算不下去,脑海里就会浮现数学老师骂我的那些话。

「真是笨蛋、蠢驴!

「这都想不通,你可真是二师兄。」

但在学神的鼓励下,那些杂音渐渐从我脑海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常说的话。

「此路不通就换别路喽。

「公式和题目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再想想。」

考试那天,我神经质地把笔袋里的东西一再清点。

其实就那几样,准考证、涂卡笔、橡皮……

学神忍不住笑了:「放轻松。」

我叹气:「一二三等奖总共二十个名额,参加比赛的却有两千多人。要是拿不到名次,我就要磕头了。」

他诧异:「磕什么头?你装傻呗。」

我:「啊?」

他循循善诱:「跟你打赌的那个,是好人吗?」

我坚定地摇头:「当然不是!」

他笑了:「那就没必要用好人准则与她相处,是不是?」

我坦然点头:「是的!她不配!」

他一锤定音:「所以,就算输了也没关系,你就光明正大耍无赖!」

风吹过教辅,又吹过我发顶。

恍惚间我以为是有人伸手揉我脑袋。

7

冤家路窄了。

数学竞赛的考场里,班长和团支书,一个坐我前面,一个坐我后面。

考卷发下来了,大家都争分夺秒地演算。

班长忽然把椅子往后重重一靠,马尾甩了我一个耳光。

笔尖在答题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我只好把那些推演过程重新写了一遍。

谁料她又往后一靠,椅子连同桌子都是一震,笔尖又划出了一道线。

思路全乱了。

我求助地看向监考老师,老师正往后走,没有留意到她的行为。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停下了笔,不再书写,而是看向下一道题的题干。

马尾又向我靠过来,我有所预料地把桌子往后移。

「哐当」一声,班长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呢?!」监考老师这下走了过来,小声呵斥。

班长从地上爬起来,愤恨地瞪了我一眼。

她不敢声张,我知道。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她先惹我的。

先撩者贱!

我压根懒得理她,快速把刚才没写完的演算过程写完。

然后一气呵成地写下一道题的解法。

感谢学神。

有段时间,他总在我解题的时候唱歌。

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旋律,他的嗓音又好听,我轻易就会分心到他身上。

我也不是没有抗议过,他总轻飘飘表示:考试的时候突发事件可多了,你需要培养钝感。

此刻,这种钝感就发挥了作用。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监考老师重点留意班长,在我们这排走来走去。

班长和团支书显然都受到了影响,不停地小声叹气。

而我不仅没有分心,反而更觉痛快,思路更通畅。

让你们搞小动作,该!

交卷时间到,我顺利写完最后一个答案,等着老师来收卷子。

前后桌依然笔下「唰唰唰」,被监考老师喝止:「不许写了,怎么回事你俩?」

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后桌听见。

班长愤怒地回头,怒瞪我。

监考老师正看着她呢,严厉批评:「你注意考试纪律!」

卷子都收完了,我走向教室外,拿起书包想走人。

书包却被人一把摁住。

是班长。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林悠悠?」

「关你屁事?」我说,「把书包还我。」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书包:「你去哪儿都背个书包,上次春游也是。怎么,包里有什么宝贝啊?」

说着,她伸手去拉拉链。

教辅还躺在书包里!

我立刻去抢书包:「你爸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别乱动吗?」

来不及了——

她冷笑着推开我,伸手拿起教辅。

「这么紧张干什么?里面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作弊的小抄……啊!好痛、好烫!」

她突然尖叫起来,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甩开教辅和书包。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走廊里还有未干的水渍。

教辅就跌在水渍里,泛黄的书页浸湿了边角。

我连忙冲上去捡起书,都来不及拿纸巾,直接用袖子去擦书上沾到的污渍。

一团又一团,洇开了,模糊了少年遒劲飘逸的字迹。

怎么擦不干净,为什么擦不干净?

我一遍遍地拿袖子去擦,洁白的衣袖都染脏了,也没擦干净。

眼眶酸得不行,直线的书页忽然弯曲,一忽儿放大,一忽儿缩小。

嘈杂的走廊里,我听见少年的声音:

「哭什么?欺负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是不是?」

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轻轻笑起来,叹了口气:「你呀。」

另一边,班长还在嚷嚷:「那本书好烫!特别烫!」

她高高地举起手,手指果然通红。

可是,「书好烫」这种形容,一听就很傻。

大家都笑:「你清醒一点好嘛,书怎么会烫?」

「就是,是不是抽风啊?刚才还抢别人的书包。」

班长推开了身边两个人,直直朝我走过来,一只手指着我:「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小心地把教辅装进书包里,清晰地念她的名字:「陈芝芝,你信不信我会抽你?」

她大吼大叫:「你试试看啊?」

边嚷边步步紧逼,把我逼到了墙角。

陈旧的护栏摇摇欲坠,再后仰一点,我就可能摔下去。

背上的书包忽然微微发热,像一种警告。

陈芝芝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窘境,恶意地笑了笑,更往前了一点。

那张脸在我面前放大再放大,她说:「林悠悠,你怎么不去死?」

「啪——」

我用尽全力,扇了她一巴掌。

8

辅导员把我喊到办公室的时候,班长已经在了。

她眼圈通红,像是哭过一场。

辅导员咳了一声:「林悠悠,陈芝芝说你打她,有这回事吗?」

我平静地说:「是因为陈芝芝多次辱骂我,对我进行人格攻击。」

辅导员卡了一秒。

陈芝芝更委屈了,哭着说:「我没有!」

辅导员战术性喝了一口水,说:「这个,林悠悠啊,不管怎样,打人是不对的。如果她骂你,你可以来找老师啊,是不是?」

我点头:「是,下回我一定来找您哭。」

他的表情有点尴尬,看上去是想打圆场。

陈芝芝哭着拽了拽他衣角,他想起什么似的:「既然你承认自己打她了,那你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反问:「那她是不是该为辱骂我先道个歉?」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教秘从门口走进来:「刘导,六校联赛的证书在这里,你帮我派一下呗。」

教秘看见了我,「咦」了一声。

「你是不是那个……补考了好多次然后拿了一等奖的林什么来着,你等我瞅瞅。」

她从证书里扒拉出一张,看清楚了,笑眯眯喊我:「林悠悠,是吧?小姑娘逆袭了啊,这次拿了我们学校唯一一个一等奖,真有志气。」

好奇怪。

刚才和刘导对峙的时候,我整个人是紧绷的。

现在教秘笑呵呵夸我有志气,我却莫名其妙眼睛湿润了。

我接过证书:「谢谢老师。」

刘导和陈芝芝的表情已然变了。

刘导的还是惊讶而已。

陈芝芝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嫉妒扭曲。

教秘注意到了我的鼻音,笑着拍拍我肩膀:「不谢,明年给我们拿个国一,就更了不起了。」

我说:「谢谢您,您会正向地看待我的进步,不会认为我是靠作弊拿的奖。」

教秘多聪明一个人啊,眼风不动声色扫过刘导和陈芝芝。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还有这种人啊?姑娘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哪,都是嫉妒。自己不肯努力,就否定别人的努力。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啊。」

我笑了:「谢谢老师。」

然后看向刘导和陈芝芝。

「刚刚说到哪里了?要我道歉是吗?」

刘导尴尬地打圆场:「也不是道歉,哈哈,主要是怕你俩同学情生分了。」

我淡淡说:「要生分早就生分了……从陈芝芝说,我要是拿不到名次,就给她磕十个响头开始,就生分了。」

刘导有点惊讶地看向陈芝芝:「还有这事儿?」

班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笑:「你是输了,但我不会让你磕头的。我跟你不一样。」

说完,我冲刘导点了点头:「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还有题目没做完。」

刘导忙说:「好,加油啊悠悠,要是真能拿国一,老师请你吃饭啊!」

我摆了摆手,背起书包,走了。

9

走到僻静处,我找了个长椅坐下。

左手教辅,右手证书。

「都听见了?」

学神难得沉默:「听见了……唯一的一等奖,很棒。」

我乘胜追击:「那你答应我的照片,可以兑现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的语气有一丝丝的恼羞成怒:「谁害羞了,我才没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还会怕被看吗?」

说着就很流畅地报了账号和密码。

他没说错。

他真的是个大帅哥。

那些拍摄于十多年前的照片画质并不好,仍然掩盖不住他的英俊。

和我想象中没什么差别的,像棵小白杨,挺拔又潇洒。

有拍他扣篮的照片,大红色的球衣,炙热得像太阳。

也有偷拍照,越过书山人海,阳光洒在他侧脸,他低头解题,专注而迷人。

还有他在教室后排过生日,手里是蛋糕,脸上被人涂了奶油,笑容罕见地羞涩。

真好看,真青春。

一看就是团宠般的存在。

越过老旧的照片,跨过十多年的时光,依然鲜亮得好像随时能从画面里走出来,拍着篮球,与我擦肩而过。

他突然咳嗽两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完了吗?」

我眨了眨眼:「看完了……你很帅啊。」

他笑得嚣张:「那肯定啊,小爷当年可是校草好吧,追我的人从巴黎排到了纽约。」

我嘁声:「夸你两句你还翘尾巴了。」

他忽然问:「哎,你没有乱点网盘里别的东西吧?」

我随口反问:「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我以为会是苍老师之类的,嘴上调侃,实际准备退出登陆。

没想到他说:「倒也不算见不得人……我应该是写过一篇爱情观。」

我惊讶:「你还写爱情观?」

他略微尴尬:「那是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后来我觉得太傻了,就说忘写了,没交上去。你看看,是不是存在网盘里了?」

他的文件分类做得很规整,我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一篇作文。

点开之前,我征询了他的意见:「我能看吗?」

他笑:「你看呗,又不是什么秘密。其实我都不记得当时写的什么了,你念我听听。」

【我的爱情观。爱情这东西吧,挺玄的。起码得是遇见了爱情之后,才能写爱情吧?那首先这个命题对我就不成立啊,我没遇见过爱情。】

我忍不住插嘴:「你还挺能抬杠的。」

他也跟着笑,还给自己辩解:「是这个因果关系没错啊,写作文也得讲逻辑。」

【非要说的话,那就说说我期待的爱情吧。她可以不必很聪明,但一定很善良;她可以不必长得好看,但一定很真诚。嘿嘿,为什么不必聪明好看呢?因为我就已经聪明好看了啊。】

我读不下去了:「你还能更自恋一点吗?」

他无辜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好吧,确实是。

我问他:「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他笑嘻嘻:「喜欢特别聪明的。」

我立刻把教辅丢到了书桌上:「我去吃火锅了,886。」

书桌上传来了少年愤愤不平的声音:「喂喂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我平静地说:「哦,可能是因为我不够聪明吧。」

少年立刻默不作声了。

但很快地,他开口:「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啊,谁说你不聪明了?」

我有点脸红,「哼」了一声:「比我聪明的女孩子多得是。」

他说:「但天底下只有一个林悠悠啊。」

我脸红得彻底了,幸好他看不见。

许久没等到我的回音,少年自顾自地说下去:「林悠悠,我还挺好奇你长什么样的。」

我嘴硬:「丑八怪罢了。」

他哈哈大笑:「丑八怪怎么了?丑八怪我也——」

我睁圆了眼睛,心脏跳得飞快,等待他说完。

可他忽然住了口,语气渐渐地低落,仿佛自言自语:「但我这样一个藏在书里的人,要怎么才能见到你啊,林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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