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中条山会战为什么失败的那么惨?

国军中条山会战为什么失败的那么惨?

一、从战前态势分析,中条山本来就很难守住

下图是我自己画的中条山根据地的轮廓,红线内就是中条山。由于本人技术渣,肯定不准确,只能当个示意图看

从地图看,中条山根据地也就是个孤悬在黄河北部的突出部。有三个特点:

1.战略纵深极浅。中条山根据地东西长150公里,南北宽55公里,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正面宽大而纵深单薄,非常狭长。这意味着日军只要在防线上任何一点取得突破,就能迅速垂直贯通防线,分割包围国军,战略态势极其不利。

2.中条山根据地背靠黄河,与国军大部队隔绝,难以彼此呼应。在兵法上是典型的“死地”。不但在后勤上补给有很大困难,而且日军只要抢占了渡口,就能凭借黄河天险形成包围网,封死国军的退路。曾任第三十八军机要室译电员的车国光就抱怨道:背水结阵“在20世纪的热武器时代,置于死地,除覆没以外,料无出路。”

3.中条山地势险要,利于防御,然而有利就有弊。坏处就是物产缺乏,不便供养大军。国军在这么个弹丸之地部署二十万人的大军,大部分补给必须转运自后方。然而根据国军一贯的德行,你懂的。当时中条山的国军生活是这么个样子:“(中条山)各山村随处可见把着磨棍推磨的士兵,惟磨架设在露天的院里或空场上,如遇狂风或下雨的天气,官兵只能煮整个的麦和包谷吃了。”。并且中条山区不适宜种植蔬菜,官兵吃青菜比吃肉还困难,青菜由黄河南岸运到最前线已腐烂不堪。因此官兵经常的食品就是“麦掺包谷的面和小米稀饭”。前线官兵生活更为艰苦。其距离日军“最近者仅二三华里”,他们日夜不离战壕“在战壕下部挖五尺见方的地下洞,铺上少许麦秸,不论下雨刮风,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住所”。(《1941年国民党中条山根据地失陷的原因分析》)这种艰苦的生活不但影响了国军的士气和体质,而且一旦日军占领了渡口,国军连这点微薄的补给都会完全断绝,粮弹两无,那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二,从日军一方分析,日军准备充分。

华北日军为了集中全力对付八路军,是下了很大决心来部署中条山战役(晋南会战)的。撇开道义上的劣势不谈,日军的作战准备是做得比较好的。主要表现在:

1.准备充分。鬼子从1941年2月论证中条山战役的可行性到实际开战,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备战,进行了详细的空中侦察。日军还大规模集结兵力,除去晋南原有的三个师团(36、37、41师团),还调拨了南昌的33师团、徐州的21师团、开封的35师团、商丘的骑兵第四旅团。关东军航空兵的轻轰第32战队、侦察第83战队。最后实际参战的日军兵力达6个师团又3个旅团,以及伪军张岚峰、刘彦峰、伪24师等部。据称是武汉会战以来少有的一次大规模用兵,国军任何一个战区都很难承受这种程度的打击。

2.战略欺骗。战前日军较好地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和作战意图(指彻底消灭黄河以北的国军)。“从四月底到五月初,敌征调频繁,昼南夜北,忽东忽西,扬言渡河西犯,进取西安,又佯事撤退,并伪造种种谣言,借此眩惑中国军队,实施其诡诈行为”。一直到4月28日国军才终于判断出日军主攻方向是黄河重要渡口垣曲县,5月3日国军才确定中条山会战的作战方针,四天后(5月7日)就开打了,国军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3.战术得当。前面已经说了国军在中条山防御存在纵深浅、背靠黄河等致命弱点,鬼子对这些弱点进行了充分利用,以41师团等部进行中间突破,开战当天(5月7日)就通过横(岭关)垣(曲)大道直插国军最重要的黄河渡口垣曲县。并且在21小时半的时间内就攻陷垣曲县,实现了中心突破,把国军拦腰截断,分割成互不相应的东西两部。可以说整个中条山会战的结果就在这22小时内决定了。占领垣曲的鬼子随即兵分两路,沿着黄河在国军背后东西展开,几天内与外围的日军会合,从而切断了渡口,将黄河北部的国军完全包围,把兵法上的死地变成了现实中的绝境。

会战后,日酋多田骏在总结时认为,取得战果的主要原因:一是彻底集中了兵力;二是作了周到、充分的准备;三是进行了有效的隐蔽和欺骗活动;四是真正做到了团结一致。(《日军侵华战争》)这虽然有自吹自擂的成分,但有的地方却也是属实的。

三,从国军一方分析,国军无法吐槽。

1.战前削弱自己的力量。中条山根据地原本有一只可靠的抗日力量第四集团军,被称为“中条山的铁柱子”。但这支部队是杨虎城的杂牌军,特别是三十八军军长赵寿山被认为亲共,结果常公在战前将第四集团军调离中条山。让孔令恂第 80 军接防(孔令恂后来在战役中抛弃部队独自渡河逃跑)。此外调出的部队还有第五集团军14军和第三十六集团军47、76军。在一个重要战略区调出一个集团军又三个军,补进去三个师,常公也是够了。

2.高层毫无准备。常公和卫立煌早就有矛盾,1941年命令卫立煌“暂住重庆待命”,结果卫立煌一气之下跑到峨眉山看猴子去了,日军准备进攻的时候,一战区长官部正处于长官休假部下懵逼的状态。4月份何应钦跑到洛阳部署,搞了一个出动出击坚守中条山的计划,然而“何应钦却对各部队将领提出的增加中条山西线守备力量,加派工兵、增加重兵器和炮兵部队等具体要求一个也不解决”(《中条山战役研究述论》)无异于要求部下用精神原子弹打败日军(虽然当时没有原子弹)。国军当时的部署渣到了什么程度?前面都说过垣曲是国军的命门,然而国军守这个命门的却是公认的弱旅43军赵世玲部(第二战区晋系部队),结果一天内垣曲就丢了,真的是心大无边。等到卫立煌赶回洛阳部署(背锅)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3.战备很差。中条山虽然号称东方马奇诺,实际上基本为依靠地势的单层防线,战备工事很差。据守中条山之各部与敌对峙三年,但没有修筑强固的阵地工事和后方堡垒,与彻底破击通敌道路,如“渡口生死攸关桥头堡,毫不注重,而且未闻有何工事。”。各主要阵地两翼没有配备强悍有力的部队,或控制有力的预备队,来防备敌小部队突击或迂回。被突破后又无法组织反击,缺乏战略纵深。结果在自己土地上作战,还经常被敌军深入纵深抢占战略要地,搞得极为不利。

4.军纪不严,军队经商。国军后勤既然那么差,长官为了解决补给和个人需求,就搞起了军队经商。第五集团军因为长期驻扎在晋南多年,总司令曾万钟治军亦不甚严谨,以至于军纪松弛。 当时有人形容,军营如市场,说的就是曾万钟的第五集团军。战后, 国防最高委员会在总结战役惨败的原因时认为:“中条山失利原因之一为敌人贬价输送敌货毒品, 军队上下唯利是图, 走私风炽, 战斗力削弱。……尤以走私贩毒为最大之原因。”军队经商的结果一是削弱了部队作战意志和战斗力,二是日军趁机混入间谍,危害甚大。

5.常公战前的骚操作。1940年到1941年八路军正在打百团大战以及应对此后的大扫荡,日军无暇他顾。这本是常公加强华北防御的大好良机,结果常公反手就是皖南事变,然后停发八路军的军饷和补给,使八路军处于极端困难状态,无法牵制日军。也给了日军集中力量打击中条山的机会。此战中常公嫡系刘戡3万人就是取道八路军太岳根据地撤回陕西的,八路军也算是对常公仁至义尽了。

总结一下,中条山之战失败虽在情理之中,但最后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败。以致常公自己称为“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日寇也用意外的口吻称为“收到事变以来罕见的成果”。这却要在国军特别是常公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