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译文】
王孙贾问道：“‘与其取悦奥神，不如取悦灶神’，此话怎讲？”孔子说：“不是这样的。如果违犯天道，向谁祷告都没用。”
【注释】
“王孙贾”，卫灵公时期的大夫。“贾”音“古”。
“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疑为当时俗语，即如今日之“县官不如现管”。“媚”，悦也。取悦；“奥”，室之西南隅，室之尊处也；“灶”，一室炊事之所。“奥”“灶”皆语带双关，表面时说“奥神”“灶神”，实则另有所指。一说“奥”指卫君，“灶”指权臣；一说“奥”指卫君，“灶”指南子。两说皆通。
“获罪于天”，指违犯天道。
“罪”，本作“辠”，犯法也。《说文》曰：“秦以辠似皇字，改为罪”；“天”，指天道，天道即仁道。
【评析】
“奥”为一室之主，其名位虽尊，但在具体事物，比如饮食方面，却不如主炊事之“灶”更有实权，这就好比“县官不如现管”，故时人有言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当时孔子去鲁在卫，有“闻其政”（1.10）之意，故王孙贾从旁进言，希望孔子能抛开卫灵公，着意结纳手握实权的卫灵公夫人南子或其他朝中权臣，以为进身之阶。孔子当时的随行者中藏龙卧虎，只要能笼络住孔子，其政治势力就必然大增。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7.6），又曰：“君子谋道不谋食”（15.32），因此孔子当年宁肯不仕，也不肯阿附权臣阳虎；宁肯出游，也不肯投靠三桓季氏。儒家事君尚且要以道，又怎么可能悖道以就权臣？
儒家以“道”为“天”，以“天”代“道”。《尚书》云：“天道福善祸淫”，故悖道违仁，必“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正所谓“善恶终有报，因果实不虚；不信回头看，苍天饶过谁？”
儒家行事，但求顺天合义，“非特不当媚灶，亦不可媚于奥也”。是故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11.24），荀子亦曰：“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故孔安国所谓“天以喻君”，显然是对孔子之道的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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