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一个好玩的轻松下气氛。
在第一集财政会议上,嘉靖问严世蕃:听说你已经娶了第九房小妾了?
严世蕃诚惶诚恐: 臣回去后就将几房小妾送回娘家 。
而这个时候,导演组很体贴的给了个太监们的表情。
——————————————————————————————————————
五更。
胡宗宪剧中第一次拜访严府,被严世蕃挡驾的时候,严嵩正在思考一个问题:“皇上是不是在哪里听到了毁堤淹田的风声?”观众当然很清楚,嘉靖知道是因为杨金水毫不保留的上报了。但严嵩何以怀疑嘉靖知情了呢?
答案是皇帝的一句双关语。
嘉靖慢慢地踱着,顾自说道:“《道德经》第五十八章有云,‘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人之迷也,其日固久。’是宽亦误,严亦误,岂百姓迷哉?朕亦迷也。尔等不迷乎?”
嘉靖喜欢打哑谜,大臣就不得不猜谜。这一句“严亦误”语带双关,既敲打严嵩,又符合当时嘉靖不打算兴大狱的韬略。
————————————————————————————————
四更,谈谈胡宗宪借粮一事。
因为严世蕃“毁堤淹田”的恶举,胡宗宪必须借粮以赈济灾民。当时,裕王、严党与清流都公开表态要赵贞吉借粮给胡。 八十一岁的严嵩亲自找徐阶交心,请他出面让赵贞吉借粮,而徐阶也慷然诺之。在此之前,谭纶郑重其事地对裕王说,为了给王爷和世子争民心,他会陪着胡宗宪找赵贞吉借粮。然而:
那么,赵贞吉是如何判断并得出这个结论呢?
严嵩身为内阁首辅,却没有明发廷寄给赵贞吉调粮,哪里有分毫的真心?亏他还有脸跟徐阶交心,敦促徐阶写信给赵。
那么徐阶呢?虽然裕王的表态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严嵩不担担子,他就绝不会主动去担,往小了说这叫“敌不动、我亦不动”,往大了说,这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所以,就算他如承诺的那样写信给赵贞吉,字里行间必然留有余地。这就像刘备写信要关羽归还荆州三郡给诸葛瑾一样。
但是,做不做是一回事,承不承担责任是另一回事。严嵩事后为了拉拢胡宗宪,依然义正言辞的指责了赵贞吉和徐阶:
——————————————————————————————————
三更,谈下吕芳的全身而退。
吕芳最终被发配南京守陵时,关键原因当然在于原本相互制衡的吕-严-徐三角权力体系崩塌,但也在于吕芳的主动告老,所谓“这一个月来你已经是第三次扰朕的清修了“。
可以看出来,扰清修是吕芳在故意犯错,既提供了被惩罚的借口,又隐晦表达了告老还乡的意愿。历史上很多名臣都会行自污之举,图个功成身退,以保全大节。例如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在韩信死后,为了不让刘邦疑心,不惜强行贱买百姓的田地。
然而,这类“小杖受大杖走”的自污之举不仅是保全自身,同时也是在保全君主的名声,所谓“善始善终,成就一段君臣相遇的佳话”。所以嘉靖并不反感,最终同意了吕芳的请求,甚至还赐了免死符。
但是,吕芳全身而退翩然离去,嘉靖还要继续操心以后的朝局,继续在政治漩涡里逐浪弄潮。所以心许了吕芳的嘉靖一刻也没有浪费时间,随即就开始布局吕芳身后的司礼监。这就是他当着吕芳的面对陈洪大喊“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的原因,责令陈洪“锄草”。而政治经验不足的陈洪,还以为这是嘉靖对他的信任呢,呵呵。
—————————————————————————————————————— 二更,说一个个人一直思考的细节。吕芳调解严、徐失败之后,嘉靖震怒,发配吕芳、病休严嵩、徐阶守值。这个时候,陈洪居然作死的表达了同徐阶联合操控朝局的意思,被徐阶拒绝。但是,仅仅半个时辰之后,这段话就传到了严嵩耳朵里。半个时辰!!!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严嵩传的这个消息?
当时在内阁值房只有三个人,徐阶、陈洪和陈洪的贴身随从。徐阶当然是不可能了,因为嘉靖选他为次辅,就是需要他制衡严嵩。如果他敢这么向严嵩表忠心,那下场比严嵩还惨。
如果是陈洪,这听起来不合逻辑,陈洪先向徐阶卖好,失败了再立刻向严嵩卖好?除非,他是奉了嘉靖的旨意这么干的。
如果陈洪的贴身随从,考虑到他本就是在司礼监大变动中被陈洪从内阁值房临时拔擢的,徐阶、张居正密室策划的时候他也正好当值,这看起来非常符合条件了。但是,这个人“只是个七品的小太监”,如果严嵩仅有他一个耳报,如何做到“老虎吃了人还能去打个盹,你爹敢打这个盹吗”,如何实现半个时辰就能密报给严嵩?除非,严嵩在宫中有很多个这样的密探。但是,交通内侍,这也犯了人臣之大忌。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是细思极恐的。
—————————————————————————————————————— 原答案:
跟 @ChampionOfTD 看法不同,所谓嘉靖愤怒只分一百万所以决定拿下严嵩云云,只能算戏说,严重点说属于不懂政治。风起于青萍之末,拿下严党换别人上台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是要一步步看棋、一步步走实的,直到最后彻底清算。
从第一集开始,财政亏空成了朝政第一件大事。徐阶集团拿亏空逼迫严嵩集团下台,但被严世蕃刻意抹黑为裕王向皇帝发难,引起了嘉靖的担忧,这才有了推行改稻为桑的决策。当严党为了推行政策公然毁堤淹田的时候,嘉靖明明知情却置身事外,表明皇帝此时是比较坚定的支持严嵩父子的。
事情的第一次转折点在于织造局买田一案,这是嘉靖第一次动了清算严嵩父子的念头。天子贱买庶民农田,嘉靖的名声也就和桀纣之君差不太多了。如果此案坐实,即便严嵩和严世蕃真的毫不知情也逃脱不了下台的命运,连吕芳也很难幸免。幸运的是,沈一石最终打出的牌是奉旨赈灾。对于严党来说,庆幸的是丢车保帅,倒霉的是失去了嘉靖的绝对信任。
事情的第二次转折点在于吕芳调解徐严一案,这是嘉靖第二次动了倒严的念头。本来是用来互相制衡的吕、严、徐三权,现在却可能联合起来对付嘉靖,这个可能足以让嘉靖歇斯底里,所以才有了吕芳发配、严嵩病休、徐阶守值的精彩一幕。不过三人随后的应对均十分得体,很快让嘉靖消除了疑心。对于严党来说,庆幸的是勉强过关,倒霉的是让嘉靖加重了不信任。疑心这东西,一旦有点苗头就很难彻底熄灭。
事情的第三次转折点是胡宗宪平定倭乱后称病不出。所谓国家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嘉靖曾许胡宗宪为国士。然而身为内阁第一当家严嵩的弟子且屡立大功,胡的最终选择却是称病隐退;此外,身为清流代表又被严世蕃举荐重用的高翰林最终走向严党的对立面。以上种种,表明严嵩父子的用人政策已经失灵,人望尽失,倒台也就成了大势了。对于严党来说,这一点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受,更倒霉的是胡宗宪不听招呼彻底剿灭了倭乱,创造了有利于倒严的和平环境。这个时候,嘉靖倒严的想法已经基本成型,开始考虑以何种方式倒严了。
为了尽快自救,严嵩下出了查盐税、审通倭的两步大棋,以攻为守,招招击中要害。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一是查盐税竟然出现了“自拿两百万、分皇帝一百万”的剧情;第二是审通倭本来只是嘉靖给严嵩个台阶,不料严世蕃竟然蹬鼻子上脸要坐实此事,正如嘉靖所言,“严世蕃的意思是朕的儿子也通倭“?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需要指出的第一点是,嘉靖最愤怒的并不是自己只分了一百万,而是终于看透严嵩利益集团已经尾大不掉、彻底失控了。需要指出的第二点是,正因为之前严嵩父子失去了皇帝的绝对信任,才有了锦衣卫尾随调查鄢懋卿收税的动作。否则,你以为嘉靖是第一天知道严嵩父子贪腐的?这个时候,嘉靖倒严的决心已定,严嵩父子再做什么也无法自救了,惟一能做的反而是再狠狠的多贪污点钱,所谓猪养肥了好杀嘛,又所谓严嵩跌倒、嘉靖吃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