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年代文作精女配。
觉醒时,谢樾正在取悦我。
我正被他亲得气息不稳,耳边传来隔壁屋邻居摔摔打打的声音。
我一下没了兴致,蛮横地抬脚去踹谢樾的胸膛。
「起开!我不来了!你去院子里给我重新烧热水!我要擦身子!」
话音刚落,我眼前闪过弹幕。
【这资本家大小姐真是作得没边了!谢营长这种极品糙汉低声下气地伺候她,她还敢半途把人踹下床去烧水?!】
【别怪我剧透,女配现在开始学乖一点还来得及,不然以后离婚了流落街头,活该冻死在乡下的牛棚里!】
01
我胡乱扯过薄被裹住自己,身体因为震惊细细地颤抖着。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重,压着你了?」
「还是……你身体不舒服?」
黑暗中,谢樾的嗓音带着情动时被打断的隐忍,他想用手背触碰我的额头,被我应激地躲开了。
「别碰我!」
「你手上的茧子磨疼我了。」
怕他发现我的异常,我讷讷地补充道。
谢樾的手在半空愣了两秒才收了回去。
半晌,他默不作声穿好衣服,去了外屋。
02
洗澡时,我没像往常那样让谢樾伺候。
匆匆擦洗了下,就钻进了被窝。
隔壁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我知道,谢樾又在冲凉水澡。
因为我身子弱,谢樾他又壮,所以我在结婚第二天就掐着他的腰,让他以后一个月最多最多只能碰我两次。
谢樾虽然眼里有些受伤,但仍然答应了。
自那以后,每次他情动,只要我不愿意,他就会自己闷闷地去洗凉水澡。
谢樾总是这样。
结婚一年了,不论我如何作闹,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弹幕说,他是将我错认成了女主,才会对我如此纵容。
她在谢樾小时候快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颗大白兔奶糖,这份恩情谢樾记了二十年。
熄灯后很久,我终于听见枕边传来谢樾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蹑手蹑脚翻身下炕,走到外间书桌,我第一次翻开了谢樾的抽屉。
果然,两张被抚平的大白兔奶糖糖纸,被他夹在军官证里,和最珍惜的勋功章保管在一起。
03
弹幕说,我的世界是一本叫做《重生七零,她是大佬心尖月》的甜宠小说。
媒人给女主介绍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已经离了婚的谢樾;
上辈子,她没选谢樾;结果丈夫婚后将白月光接回家,又把她逼上绝路;危难之时,还是谢樾出手帮了她一把。
女主最后才知道,她是谢樾放在心上又错过的月亮……
重活一世,女主决定弥补遗憾,抢先报名来海岛文工团,救赎谢樾,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谢樾此时恰好被作精妻子戴了绿帽,黯然离婚;后来在女主的攻略下,两人先婚后爱,谢樾彻底走出前妻阴霾,男女主携手过上了好日子。
显而易见,我就是那个给谢樾戴了绿帽的作精炮灰前妻……
我的下场可想而知,离婚后我落了个作风不正的恶名,生存艰难,辗转被送去了大山里的穷亲戚家,最终冻死在牛棚里。
上一世,他和女主到最后才认出彼此。
而这一世,弹幕说,女主还有半个月就要上岛了。
来履行她作为真爱、白月光的权力。
04
我钻回被窝,借着月光偏头看向躺在我身边的谢樾,他眉目高挺,皮肤在海岛被晒得黝黑,薄唇紧抿着,连睡着时表情都很严肃。
一年前,我家资产充公,父母托了很多人脉,才辗转介绍我和谢樾认识。
他是在职军官,成分好,觉悟高,未来一片坦途。
媒人说,谢樾人长得英俊,多少好人家的女孩子排队等着嫁给他,话里话外贬低我成分差,让我别挑剔。
就连我父母也说我能嫁给谢樾是三世修来的福气,让我好好伺候他,收起我的大小姐脾气。
我越听越不高兴,好像一夕之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从前人人都夸我好看,夸我会读书。
现在又说我长得好看是狐媚,读洋书是不本分,一个个儿逼着我做贤妻良母。
虽然谢樾的妈妈已经去世很久了,但我却感觉全世界的人一下子都变成了我的婆婆。
我连带着有些迁怒谢樾。
就算对他第一印象不算太差。
和他结婚后,也带着气要求他做这做那。
一是每天要打热水给我擦洗身子;
二是我嗓子细,吃不了粗面,我只愿意吃白面;
三是我的身子承受不住他,一个月最多只能有两次夫妻义务。
还有很多,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用邻居张大娘的话说,就是资本家小姐做派。
谢樾全盘接受,也从不抱怨。
后来我也习惯了被他伺候。
忽然听到弹幕说,这些东西都不属于我。
害怕、恐慌、焦虑……
这些情绪通通没有。
我的眼神里全都是兴奋。
一种打脸了所有人的兴奋。
谢樾也没有我爸妈和媒人说的那么好嘛。
这么笨,还认错了救命恩人。
哎,这鸡屎一样的剧情,比我看的名家小说差远了!
05
我胡思乱想着,又想到弹幕给我的提示——它们让我装乖博取同情。
我倒觉得装乖是最没用的。
从前,我父母将我托付给了谢樾,是赌他有良心。
但我如果要赌,势必要将赌注全押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我的脑子愈发清醒;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在谢樾主动与我离婚之前,我不能再背上作风不正的骂名。
我咬着指甲,借着月光看向谢樾的侧颜。
他是在职军官,我主动提离婚是要吃牢饭的。
可谢樾这人,责任感强,忍耐力也强,等他来跟我提离婚,我又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然作者也不会为了让谢樾妻子的位置空出来,把我写成一个当众给他戴绿帽的傻子了。
第二,在离婚之前,我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我想到弹幕提到的,国营罐头厂招工,我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可以去试着应聘出纳。
日常坐办公室,皮肤不会被太阳晒伤,我的生活水平不至于下降太多。
……
黑暗中,我攥紧被角,有种雏鸟将要学着自己飞翔的激动和期待。
命运啊命运,赶紧回到我手里!
05
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大早。
谢樾早就出门去修路了。
我留了张字条说我要去供销社买新布料。
出门后直奔公社的招工办。
大字报上果然如弹幕所说,写着国营水产罐头厂招工人的信息。
海岛还在扩建期,人口不多,非常鼓励群众报名。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财务干事的要求:
适龄青年,高中以上文化,算术好!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上学时珠心算还得过奖呢!
我整理了下仪容仪表,自信满满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同志,我要领一张水产厂招工的报名表。」
戴着蓝套袖的女干事抬起头,一看是我,热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
「谢营长的家属,这表我不能给你。」
我愣住了,但还是客气道。
「为什么不能给我?同志,那上面要求只写了高中文凭,我是符合招工条件的。」
干事冷着脸,「为什么?就因为你爹以前是南边的资本家!政审这关你就过不去!」
虽然之前也被人阴阳过,但被当面这么说还是头一次。
我攥了攥拳头,不甘心地解释。
「我父母早就把家产都上交了,我现在也是工人阶级,同志你不能拿老黄历压人!」
干事没想到我会回嘴,登时拉下脸。
「你过去现在怎么样我不关心,你也甭想通过谢营长的关系拿到这个报名表,我们公社可不敢给你这种人盖推荐章!」
说完,像赶苍蝇一样对我挥手。
「去去去,别在这儿妨碍办公!有谢营长那么好的男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搁这儿瞎折腾什么?真是不知好歹!」
「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后面还有同志排队呢!」
我咬着牙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的报名表。
半晌,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对干事说。
「同志,你今天不给我,我明天还会再来。我相信我能干好这份工作,我也想为建设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明天见!」
说完,我已经无法再去看她,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这个报名机会,我无论如何也要拿到。
我给自己打气,但咸湿的海风吹得我眼睛又酸又涩。
尊严被踩在地上的感觉不好受,但总好过被冻死在牛棚里。
在海边坐了很久,我终于调整好了心情。
回家前,为了不让谢樾怀疑,我还是去了一趟供销社。
刚走出一个胡同,冷不防被人挡住了去路。
06
「宋喻同志,好巧啊。」
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相斯文白净的年轻男人凑了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黏糊糊的关切。
我看他怀里还搂着一本诗集,才有点印象。
他是来插队的知青,叫沈桥南。
我刚想搪塞过去,弹幕又重新出现了。
【来了来了!原著里让女配身败名裂的绿茶男知青出场了!】
【女配也是个瞎子,放着谢樾那么极品的糙汉军官不要,疯狂迷恋这个渣男】
【谢樾本来一直狠不下心离婚,结果女配偷拿家里的肉票和津贴去倒贴别的男人!】
【就是!最后搞得全岛都知道她作风不正,名声彻底臭大街,活该被赶去牛棚!】
我看着弹幕说的话,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谢樾虽然皮肤黑了点,但怎么说也是出了名的端正大帅哥。
眼前这个男人身子看着比我还瘦弱,我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背上了作风问题??
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别想进国营厂了!
我绝不能允许这个男的污染我的名声和前途!
07
「宋喻同志,」
沈桥南见我出神,以为我被他迷住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忧郁道。
「我最近写文章投稿,已经通过了,之前你给我提的意见,特别受教,只是……我的稿费还要很久才到,最近半夜写文章饿得头昏眼花……你那边有没有富裕,先借给我……」
他之前拿着文章找过我,想让我提意见。
我在岛上能说得上话的人不多,又确实很羡慕他的文章可以见报,认认真真给他提了不少意见。
现在想来我也是猪油蒙了心。
帮了这么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好意思管我一个已婚妇女要票?」
「还有这大庭广众的,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叫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把你当小白脸养着呢?」
沈桥南被我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话骂得傻了眼,那张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这是你跟我借的泰戈尔诗集!」
他说完将诗集塞进我手里,就红着脸快步离开了。
我刚想叫住他,说我不要他的破书。
就看见不远处,国营饭店的门外,谢樾拎着打包好的饭盒,站在那里。
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11
【来了!男主终于发现女配和别的男人有猫腻了!】
【前排吃瓜!谢营长的头顶绿得都能在海岛上搞绿化了,可怜的老实人呐!】
【女配和渣男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锁死吧,赶紧离婚别再嚯嚯谢营长了】
刚刚在谢樾和弹幕眼里,我竟然还是在与沈桥南暧昧吗?
难道,剧情真的不可逆转?
我不服气。强压下心头的疑虑,理直气壮地朝谢樾走过去。
将那本破诗集往他手里的饭盒上一拍,故意拔高声音先发制人:
「你看什么看?我让他离我远点有错吗?他非要把这破书硬塞给我,烦死人了,还有,想借我的票,门都没有。」
谢樾盯了那本诗集几秒,垂下眼皮,将那书与饭盒隔开,「饭要凉了,回家吧。」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说完,他转身就往大院的方向走。
海风吹过,我愣在原地,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这就完了?
他这到底信没信我的解释啊?!
这木头平时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小皮鞋追了上去。
12
回家的这一路,谢樾再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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