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代差点曾为中国最有权势女人的名妓——沈氏
且道晚清上海有一名妓,祖籍苏州,姓沈名字已失考(沈夫人《北洋军阀史话》称为“吕商英”,影视剧《走向共和》称为“沈玉英”,其真实名字已失考),生得一副好模样,弹得一手好琵琵。兰质蕙心,引少年无数;秀外慧中,却芳心未许。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此番来了一位河南的袁公子,此人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看似纨绔子弟。然沈姑娘却见此君虽身材五短,不甚美俊,眉宇间却有不怒而威的英气,竟暗暗倾心。袁公子见着沈姑娘,亦一见钟情。二人自然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此处活动八百字)。
袁公子见沈姑娘冰雪聪明,竟迷恋上了,至此缠绵闺阁,乐不思蜀,将满腹的委屈倾诉而出;沈姑娘见袁郎来青楼嫖的不是娼妓,嫖的只是寂寞。
这袁公子便是后来声名煊赫的袁世凯。他出身名门,其叔祖是淮军名将袁甲三,父亲是河南项城富绅袁保中,世凯幼时过继叔父袁保庆。保庆夫妇视之己出,娇纵溺爱。世凯自幼不喜八股文,时常逃学,又好兵书,喜拳脚。保庆上任江宁时,聘任江苏名儒王宾(字雁臣)为世凯老师。王雁臣知其不可教,索性敷衍其学业,多授其武艺。世凯幼时已善驯马舞剑,时常策马过冈,仗剑嘶吼。
保庆保中死后,世凯堂叔袁保恒正于西北左宗棠处帮办军务,回乡省亲,见世凯无所事事,便携世凯往西北历练。后世凯又随保恒调任北京户部左侍郎,这袁世凯自幼就走南闯北,阅历非常人能比。保恒与其弟时任内阁中书的保龄对世凯管教严厉,世凯稍学点诗书。可惜好景不长,1878年保恒患病故去。
四世同堂的袁家分割财产,袁世凯分得保庆、保恒大部遗产,自立门户,便迁居陈州,成为当地名绅。这袁世凯任侠尚义,乐善好施,又好附庸风雅,以家资建二文社名为“丽泽山房”、“勿欺山房”。尽管本人诗作不佳,然虚怀若谷,仗义疏财,笼络当地书生。一时寒士拥戴,儒生云集,陈州知府吴重熹更引之为酒友。徐世昌,字卜五,号菊人,淮宁县塾师,才气名动陈州,知袁世凯办文社,故前来拜访。二人厌恶八股,好兵书,自然意气相投,成莫逆之交。徐欲入京考试,却缺少盘缠。袁世凯慷慨解囊,筹措川资,送徐进京。徐世昌一试而中,授翰林院编修。这捐助者反失意了,1879年袁世凯乡试再次落第,愤然将诗文付之一炬,骂道:“大丈夫当效命疆场,安内攘外,岂能郁郁久困在笔砚之间以自误岁月?”袁世凯动了弃笔从戎之心,便离了陈州,来上海谋求差使。不料时运未到,一事无成,落得流连烟花地,排遣抑郁。
另外,袁世凯的正妻于氏是家庭包办的妻子,其人草包一个,不懂礼数。一次袁世凯见于氏爱系红色花缎带,便戏道:“你这打扮,像马班子(河南话,妓女)。”于氏却当真了,反唇相讥道:“我不是马班子,我有姥姥家。”(即她是有娘家的人,她是明媒正娶的大太太,而非没娘家的姨太太)袁的生母是姨太太,此话正揭其短处。这袁世凯是至孝之人,如何能忍?当即摔门而去,誓不与于氏同房。袁世凯也思忖离了于氏,就得了沈姑娘。
沈姑娘知袁公子虽暂时失意,但神龙岂是沼中虾,金鳞岂是池中物,袁公子将来必成大器,便温语抚慰,二人卿卿我我。然盘缠有限,没多久袁公子已经囊中羞涩矣,被迫变卖一些古董,以解燃眉之急。 俄而寻出两个鼻烟壶,为其叔祖袁甲三之遗物。壶各长三寸,口径半寸,质玛瑙,色甚鲜明,中现龙凤花纹,价值2000余金,托一位嫖友把这一对玛瑞鼻烟壶转押上海陆巡道,得500金。
正所谓无巧不成工,这陆巡道竟是其恩师王雁臣的亲戚,陆便把这对鼻烟壶给王雁臣看。王一看,认出袁家的宝物,追问何以会落到陆的手中。陆将经过说给王听,王始知袁已到沪月余,因流连青楼对他避不见面,现在床头金尽,竟押售祖物度日,急急派人把袁找来,严加责备。袁被王老师严词责问,不禁潸然泪下,自怨自艾,缕述艰窘,王深知这门生才有余而德不足,遂于言词中,加以刺激,促其反省。允其暂住,袁在窘迫中获得安身之所,自感万幸。从此刻苦奋励,闭户读书,每日学作楷书与笔札,历时两月,足不出户。王雁臣每出入,尝暗中窥袁动态,见其奋勉攻读,一洗从前恶习,并察阅他所作的笔札亦渐流畅达意,便欣然出资为袁赎回二玛瑙壶。
沈姑娘见袁公子耽于青楼终非长久之计,便温言劝袁离沪归乡,另谋出路。但袁公子盘缠殆尽,又不好向王雁臣开口,沈姑娘遂将生平所得,掏出资费,鼓励公子早日成行。行前,沈氏备酒送行。
袁公子听得琵琶小曲,才思泉涌,作成对联:“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己少;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怀多”,又指天立誓,永不相负。
公子回乡后,沈姑娘出资为自己赎身,搬出妓院,只待公子消息。两年后便得朝鲜来的信使。原来袁世凯回乡后经王雁臣介绍,投了淮军吴长庆。1882年随吴长庆入朝鲜,立下军功,崭露头角。公子亦是至情至性之人,在朝鲜得志,便命接沈姑娘赴朝。沈姑娘当即收拾金银细软,奔赴朝鲜,成为了袁世凯的贤内助、大姨太,又将于氏生育的克定交与沈姑娘抚养。袁氏子女均呼沈夫人为”亲妈“,这是仅次于娘的称号。
那袁公子正妻于氏,则长留乡下,直到袁世凯出任山东巡抚方接回任所。袁任总统后,但凡接待宾客,尽可能不让于氏出场,在需要她出场时,就让子女陪同出场,由我们在旁代为照料问答,不让其说一句话,成了一块地道的“牌位”了。
…………
34年后,即1916年春节起,袁世凯身体每况愈下。病笃时,仍由袁最喜欢的沈夫人和五夫人服侍,6月6日,袁世凯死于尿毒症,留下两句遗言:为日本去一大敌,看中国再造共和。
沈氏由袁氏兄弟侍奉终老。袁公虽有一妻九妾,但在古代社会亦是常事;且袁公绝非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之人,稍有得志即娶回沈姑娘,毫不计较其出身,亦算有情有义。相较而言,某伟人在彩虹国曾有两名幼女为侣,一名大月薰,一名浅田春,后始乱终弃,不认其后,过分绝情了。
参考
袁静雪《我的父亲袁世凯》
丁中江《北洋军阀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