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家少爷失踪了。
本来断了联系的林向北,突然打来电话。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末末,我弟是不是在你哪?”
我才知道林向南在毕业典礼上找不到人了。
“不在我这。”
我已经躲的他们兄弟俩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在我这?
但我前脚话才说完,后脚就看见站在我家门口的修长身影——正是不见的林向南。
1
冷峻刀削的侧脸,有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听到动静的他歪过头,盯着我耳边的电话。
额间发梢有着明显湿了还没干透的痕迹。
我想起来下午是有下过一场大雨。
眉头一皱,也不知道他在这边站了多久?
本想调头就跑的念头扑了空。
我将手机夹在肩膀处,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拉着林向南进房间时,他的衣服果然带着凉意。
“他在我这。”
我重新拿回手机,跟林向北说。
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能麻烦你让他接下电话吗?”
我将手机和毛巾一并递给林向南。
“你哥,让你接电话。”
林向南从头到尾都在看我,直到我的手伸到他面前,他才顺着视线移到我手边。
接过时,冰冷修长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让我狠狠打了个寒颤。
是冷的,冷的我不着痕迹地缩回手。
去卫生间拿出吹风机。
想了想,又把热水打开了。
“我不会回去。”
林向南低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家墙体其实并不隔音,客厅说的什么哪个角落都能听见。
但我还是打算置若未闻。
等到我出去,他已经挂了电话,站在我领他进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头发也没擦。
林向南看到我,双眼冒出了血丝。
我走近,发现他居然长的这么高,仰的我脖子痛。
“把头发擦了,然后去洗个热水澡,明天送你回去。”
他仿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声音都带着轻颤。
“姐姐,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2
说实话,我被这一句姐姐叫的心口一疼。
可我还是狠心地看着林向南。
“不要再叫我姐姐了,我受不起。”
往日我恐怕会因为这一声姐姐而愧疚。
心疼。
宽慰。
但从许娇娇带人将我关了四个小时后,便只剩——不敢了。
不敢了。
许娇娇是曲家世代交好的千金。
林向北向我介绍时,她本是笑得一脸和善。
“你就是末末呀,向北哥哥经常向我提到你~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结果转头便将患有黑暗恐惧症的我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里。
“我讨厌你,讨厌向北哥哥围着你转。”
“讨厌向南叫你姐姐,他都不会叫我姐姐。”
因为讨厌,她将我关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
我痛苦挣扎,
哀求不断。
外头无动于衷,
不为所动。
等到林向北找来,许娇娇装作一副无辜者的样子。
小鹿一样的眼睛耷拉着,好一副不谐世事单纯的模样。
“我只是想跟末末姐姐玩捉迷藏,没想到,她自己把自己关住了……”
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信……
我虚脱地大口呼气,完全说不出一句辩言。
“对不起末末,是娇娇太淘气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可林向北就是信了。
还把淘气用在了一个已经满十八岁的成年人身上。
我不怪他。
我没有任何资格怪林向北。
3
我也从来没对林向南说过这么重的话。
面前的他好像一下子慌了。
无措地抓住我的肩头,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姐姐,是讨厌我回到曲家吗?”
面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连他颤抖的睫毛都能数清。
“不关你的事。”
我不动声色地撇开眼,要挣开他的手。
林向南力气大,我居然拧不过他,反倒被他一个用力带进怀里。
下巴磕到他大衣的扣子,疼的很。
“姐姐,不可以说这种话。”
他将我箍的很紧,简直快要喘不过气。
脑袋贴在我肩上,像忍受着极大痛苦。
额头蹭到我的耳朵。
很烫。
我惊地抬起头。
“林向南,你是不是发烧了?”
怪不得眼睛红红的,还说些胡话。
“没有。”
他眼神坚定,果断否认。
可呼出的鼻息都打在我的脸上——明明热得要命。
完全就在撒谎。
林向南有个臭毛病。
一但问他是不是哪里难受了,他都立马摇头。
原因是他害怕吃药。
林向南不会吃药,一吃就吐。
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还有这样的人。
吐得小脸白兮兮的,只敢给他喝冲剂才算完。
现在看到这个七尺男儿儿还像个孩子似的,有些无奈,又气愤。
4
我硬是掰开他的手,给他翻箱倒柜地找药。
之前偶尔鼻塞流鼻涕都能准确地找到乱放的药在哪,现在抽屉都翻了个遍都没看到。
最后还是在茶几下面找到了一包过期的999感冒灵。
就差一天。
如果是以前,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我早就会让林向南吃了。
然后告诉他睡一觉就会好。
我也确实这么干过。
结果第二天他瞒着我上吐下泻,顶着整个虚得不行的脸还要冲我笑着说:“姐姐,我已经好了。”
现在想想,我当初确实是,脑袋冒泡。
回头看了眼林向南,他已经坐在了我身后的沙发上。
由于我的沙发比较小,他的手只能搭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捧着下巴,用他最舒服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说实话,现在的林向南完全不像当初青涩的小男孩了。
随便一坐就是一副画。
容易沉浸其中的,气质出尘的画。
“药过期了,不能吃,得去一趟医院了。”
林向南静止般一动不动。
“干嘛?”我眯眯眼,“不想去?你要是烧坏了我可赔不起。”
到时候不单单是林向北找上我,整个曲家都要找我算账。
我惹不起。
5
我从衣柜里将一件压箱底的男士毛呢大衣掏出时,林向南是震惊的。
随后眼神阴沉的厉害。
“是谁的?”
“你管是谁的,外头风大,给我穿上。”
我想着速战速决,最好今晚挂盐水,明天就能把他送回去。
林向南在我这,就跟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以动荡我本来已经安稳的生活。
“你不告诉我,我不穿。”
我都准备提包拿钥匙走人了,回头哪里还管他爱穿不穿,“那不穿算了,到时候别说冷。”
林向南真的跟我置气般将衣服丢在沙发上。
我看过他几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暗数三秒,果然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
林向南跟了出来。
大步走到我身边,然后超过我。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林向南在我前面减速,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的毕业典礼你都没来,”他转过头,路灯打在他半张脸上,苍白孤冷,“是不是因为你有别人了?”
我知道,该来的问题总会来。
“是我不好,你就当没我这个姐姐吧。”
我顾不得林向南又红了的双眼,逃离似地掉头重新回去一趟,将衣服拿了出来。
确实很冷。
很冷。
6
我重新给林向南时,他是接过的,并且当着我的面穿了。
很合适但不算合身。
衣服有些短,要是放到去年的林向南穿应该刚刚好。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长得快。
林向南就是冷着一张脸,全程不搭理我。
于是我骑着小电驴带着林向南去医院。
闹别扭的林向南还是抱住了我的腰。
先是环住,然后用力到我怀疑这个小子是在掐我。
比小时候还没轻没重。
我曾经骑着进货的小三轮,带着林向南出摊。
他在后头抓着我的衣角,犯困的时候就直接搂住我的腰。
搂的很紧,生怕我把他掉下去。
时间久了腰上都泛着淤青。
今天肯定也要红上一片。
到医院时,看着这个几乎一米九的大高个挤在后座上,我承认,是我想的不周到。
这配置,完全给曲少爷跌了份。
“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打车。”
“不要。”
好吧,不要就不要。
消毒水流窜的空气吸进肺里,一如既往地难受。
不单是自带死亡的气息。
还有关于太多奔溃的瞬间。
医院一角,我也躲过,在那失声痛哭。
林婉婷昂贵的医疗费,还没高考的林向南。
在我妈都病倒的那刻,我承认有根弦真的绷不住了。
“不要看我,丑的要死。”
林向南一点都不解风情地将我从墙角挖出来。
“姐姐,一点也不丑。”
十七岁的男孩拿过我手上的单子,擦干我的眼泪,“阿姨不会有事的,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那一年曲家的正牌夫人病逝,曲家后续无子,他们找到了曾经被抛弃的林婉婷还有林向南。
一直拒绝回去的林向南——在那天回去了。
7
在医院挂水的林向南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刚刚测过体温,居然烧到39度。
差一点就会烧坏脑子。
后怕的我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摸了摸他的头已经降温了才松了口气。
吊完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活动僵硬的身子掏出手机打字请假。
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怎么请假了?”
符文清温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时,林向南忽然动了动。
“有点私事。”我捂上手机尽量小声。
“不方便跟我说?”
我打算出去讲,没想到林向南已经睁开眼,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手。沉默地看着我的手机。
“没有,我在医院,赶不去上班了。”我只好在他面前跟符文清说。
“你生病了?”那边担忧道。
“没有,是有个……弟弟,发烧了。”
我偷偷瞄了眼林向南,发现他的脸黑的厉害。
“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林向南的眼神幽暗,开始揉捏着我的手腕,仿佛在隐忍什么。
“下次跟你说吧,我今天请假不能来了。”
直到我一挂电话,林向南就压过来,抢了我的手机。
看到我给符文清的电话备注是——祖宗。
“他是谁?”
“我老板。”
“你给他备注祖宗。”
8
“不可以?”
看来是病好了。
林向南都能压得我硬是动不了。
“不—可—以!”
不知道林向南发的哪门子的火,按着我的手力气加重,咬牙切齿地冲我低吼。
“不可以又能怎样?”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向南。
从八岁到如今,从来内敛不轻易把情绪外露的小鬼,居然会在这时候表现出愤怒和生气。
这让我有些惊奇,又不解。
“我会咬你。”
他垂头抵在我额上,胸口不断起伏着,猩红的眼让我觉得真的会咬我。
我有些怕了,因为毕竟之前他真的有在我的肩上咬过一口。
印象特别深刻。
当时怂恿他参加文艺汇演当主持人,我反而迟到没赶去看。
眼见散场的林向南下来,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目如画的精致五官上,带着怨恨地走到我面前。
“是林向南!他真的好帅!”
林向南跟我说了什么,但被身边激动的小迷妹们盖住了声音。
“你小子还挺受欢迎呀~”
林向南的帅气已经引的很多人的注意,这倒让我有些沾沾自喜。
轻推一下他肩膀,示意他往呼声高的地方去,“快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而我后退地打算在观众席上歇会,因为电瓶车坏了,我是从菜市场跑过来的。
跑的急,腿都有些发酸。
就是这个时候,林向南忽然从身后抱住我,往后一带跌进他的怀中,紧接一口湿热的气息扑在我后颈,刺破皮肉的疼痛随之而来。
疼的我眼泪直冒。
“姐姐,不能丢下我。”
背后的林向南似乎压抑太多的情感,到了一个点,承受不住地爆发了。
现在好像也是这样。
“不闹了,林向南。”我刻意忽视心中不妙。
“姐姐觉得我在闹吗?”林向南开始异常冷静,冷静到感到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埋在我的脖子上,偏过头看我紧绷害怕的脸。
轻笑一声。
“你敢……”
我话音未落,林向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咬上了我的嘴。
完全没料到是这一出的我,还处于几秒懵圈,到真的切切实实感受到嘴唇被林向南含住啃咬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9
“林向南!你发什么疯!”我立马推开他,捂住通红的嘴。
许向南靠在我的手背上,烫的我发抖,他也发抖,炽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痛苦道:“姐姐,不要跟别人走……”
“别再闹——”我话还没说完,手背忽然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林向南的肩抖的厉害。
那一刻,所有的怒气都化为了乌有。
我捧过他的脸,想抬起来看看,林向南故意不让我看,压在我脖子里。
湿了一片……
“…真的是……哭什么?我都,被你咬……我都没哭呢……”
“打住,……别哭了,都擦我身上了……”
林向南微顿,两手直接抱紧我的腰,埋得更深了。
我有些苦恼,脑袋里像有个风筝断了线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我的印象里,林向南从来没哭过。
林向北入狱没哭。
林婉婷醒不来没哭。
再苦再累都没有。
这会儿,他哭了……
半刻钟过去。
“林向南,我腰麻了。”
“……”
“真的……”
眼前乌黑的头顶动了动,后背囚锢我的手开始揉起我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就是酥麻的我不行。
实在受不了的我抓住他的手,轻声制止,“好了,给我用刑呢,再按要散架了。”
“赶紧起来,盐水要吊完了,等会护士进来看见,丢不丢脸……”
怀里的林向南终于露出了半张脸,闷闷道:“不丢脸的。”
打湿的睫毛耷拉着,哭红的眼看起来楚楚可怜。
行吧,不丢脸……
真的到护士进来拔针时,我只能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他有点头晕,我让他在我这靠靠。”
林向南似乎笑了。
10
我拿他没办法。
出了院,带他拐进了一条早餐街。
“要吃什么?”
折腾了一晚,饿的我前胸贴后背。
“想吃姐姐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
“家里没西红柿了……”
“想吃姐姐做的鸡蛋面。”
“……”要不是我在骑车,非得给他二锤子,“这里没想吃的吗?”
身后的林向南脑袋靠在我背上,摇头,“没胃口,就想吃姐姐做的。”
我含泪骑出早餐街,转进了菜市场。
在那之前给我自己买了二个包子。
挑西红柿时还没吃完,顺手递给了林向南。
“大姨,这西红柿怎么买啊?”
“是末末啊,西红柿6块8一斤,都是今早到的新鲜的很,随便挑……”
“……咦?这小帅哥是谁?面生的嘞……”平日里熟悉的卖菜阿姨见到后面跟着的林向南,眼睛一亮。
“我弟。”
“弟弟啊,都没带来见过,亏得小雨喊你一声姐姐,这么帅气的弟弟,不介绍来认识认识……”
这会儿我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她一直让我给她女儿张罗着找对象的事。
林向南要身高有身高,要样貌有样貌,眼见大姨打量的越发满意的眼神,我暗自挡了挡,扯了扯嘴角,“改天,改天认识认识……”
“那这可说好了,要不把你弟弟的微信号给我……”
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林向南的微信。
我咳嗽二声靠近大姨耳边,“那个,其实我弟还小,刚毕业……”
“这有啥,我姑娘也刚毕业三年,现在的年轻人年纪都不是事……”大姨面向林向南,嘴都笑开了花,“我家姑娘是幼师,温柔好相处的……”
我扶额,当初就不该为便宜那二个菜钱而答应这事。
“我手机没电了,回去我直接推给小雨……”
我硬着头皮撒谎,赶紧挑了二颗西红柿称上。
“行!……荷兰豆给你拿点啊,你看你爱吃的姨都给你记着呢……”
正当我准备付钱时,林向南往我身前一站,掏出手机,“大姨,我姐手机没电了,我转给你吧。”
“顺便,能加一个微信吗?”
嗯?!
11
回去的路上我没搭理他。
想要拿回我的包子,发现已经被林向南吃完了。
“你加她做什么?”
到家时,我还是忍不住问起。
“姐姐不是说要给吗?”
不知道林向南是不是故意装傻。
“我那是客套话……”我背对着他,开始煮面,心情无比复杂,“你不知道她的心思吗?她想让你跟她女儿处对象……”
“我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下一段,低下头打了颗蛋,“……别加了吧。”
林向南走来,停在我身后,并没注意到高挑的身躯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在案台之间。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想让林向南插足在我现在的生活里。
“你还小,她女儿大你三岁呢……”
“那又怎么样?而且我也不小……”
林向南逼近,我才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一回头就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深邃幽暗中泛着明灭的光。
我的脑海忽然闪现出医院被咬的一幕,心中一紧,躲开眼。
“厨房小,去外面呆着,别占地方。”
林向南偏不随我意,脑袋搁在我头顶,呼出一口鼻音,“姐姐不想我加,是因为吃醋吗?”
“没有。”
我想都没想地说出口。
快到林向南僵住身子,喃喃,“那是为什么?”
短暂的沉默只剩开水不停滚动的声音。
我狠下心,回过头想跟他说,林向南突然不想听地捂住耳朵。
一副眉头微皱,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收口,“好,我可以不加,那你给我你的微信好不好?”
12
林向南眼里的祈求太过刺眼。
我终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给就是了。那你答应我不能加的。”
林向南开心地笑了起来,立马掏出手机。
“好!”
看来以后要再换个号了。
“把药吃了。”
我拿出感冒药,冲好给他。
我想应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喝完有一会儿,便直接转身去洗碗。没想到下秒林向南便一口喝掉跟了过来。
一脸等着我夸他的表情。
“……666?”
林向南笑了,笑的明媚灿烂,如阳光绚丽。
“姐姐,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差点平底摔了一跤。
那我岂不是被林婉婷追着打。
“别开玩笑了林向南,马上给我回去,你哥在找你。”
我不想再跟他绕这么多弯子。
烧也退了饭也吃了,我该送他走了。
“我不回去的。”
林向南转身一屁股坐在我的沙发上,直直地盯着我。
我放下洗好的碗筷,擦了擦手,拿过手机。
“不走是吧?那我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来接你。”
我真的打了,在林向南跑来抢我的手机时,先他一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电话一通,我便按着眉心直奔主题。
“林向北,把你弟弟带回去。”
“我家向南是在你这?”
没想到对方传来一声错愕的女声。
接电话的居然不是林向北。
而是熟悉得让我差点没拿稳手机的——林婉婷。
是她。
“我不希望看见你。”
“离我儿子远点。”
就算那日刚出院的林婉婷带着一副病态,还是免不掉她与生俱来的美艳气质。丝毫不影响她对我说出的话,冰冷的比寒风还凛冽。
“妈?你怎么接了我的电话?”
林向北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时,我如烫手山芋般撂了电话。
我都来不及缓过神,身后的门被林向南掰坏了。
我手机还没放下,林向南已经进来,手上拿着已经断裂的把手。
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林向南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停下,苦涩中带着冰冷,“姐姐,这么想让我走?”
“废话,我没钱再养你。”
“是因为没钱吗?”
“是啊,你快回去当你的少爷吧。”
这会儿要是能把他劝退,是不是林婉婷应该就不会带人来了吧?
“那我有钱了之后能在一起吗?”
有钱了还会想起我吗?我心中一阵嗤笑,表面却是点了点头。
像当初哄骗他在学校好好读书不要来找我一样。
林向南很容易骗的。
只要我眼睛一眨不眨他就会信。
这会儿他就当真了,“好,姐姐,我再信你一次。”
接着他便走了,走到门前忽然又停下,转头看我,“姐姐,不可以逃跑哦。等我回来。”
“要是再跑,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愣了愣,没当真地答应了。
于是在林向南回去之后,我立马去公司进到符文清的办公室。
“你上次不是想让我跟你去总部吗?我去。”
13
对于突然闯进的我符文清有些惊讶,随机摘下眼镜,温和地笑了笑。
“不是在照顾弟弟吗?怎么这么急的来找我说去总部,不会要躲人吧?”
我被噎住,还真被他说中了。弱弱地回过一句,“道上的事少打听。”
符文清往后一靠,“不是在躲债吧?”
“没有,我欠什么债?你别瞎猜。”
“那,不会是什么老情人吧?”符文清继续试探性地提问。
我一个激灵,“你别瞎猜!”
“看来猜对了?”
“不是不是。”
我摇头,简直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
14
林向南被正式接手曲家产业时,我已经跑了。
挥挥衣袖简直不带走一片云彩。
财经报道上爆料曲氏公子哥林向南被派遣到国外公司学习时,我完全松了口气。
正合我意。
只要他回到他的正轨,不要和我有任何交集。
一切照旧,我过着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一年半载几乎忘记了林向南这个小插曲。
偶尔跟从符文清来一场带薪旅行。
这次谈完合作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这里的天然温泉池。
我挑的的时间没人,一个人享受着整个池子,完全放松起来。
因为太舒服,迷迷糊糊靠在岩石边上打起盹。
似乎有人过来,我以为是符文清。闭眼张嘴喊道。
“符总,不陪客户啦?”
对方来到我身前,水波荡漾的有些厉害,没有听到回应的我继续说着,“是不是很舒服?我都要睡着了。”
“姐姐,不能睡。会着凉。”
略微清冷的声音随着时间变化低沉了几许,我心中咯噔一下,眼睛都不敢睁开地往旁边走,“谢谢提醒啊,我也泡久了这就走。”
“要去哪?”我都还没走过几步,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几乎靠近我耳边,“许久不见,姐姐都不睁眼看看我吗?”
好家伙,我认命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了越发成熟帅气的林向南,当场去世。
“好巧,你怎么在这?”我故作惊讶,一边想摆脱抓住我胳膊的手,发现硬是纹丝不动。
“家庭聚会,我也没想到,找了许久的姐姐,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林向南身前穿的还是休闲套装,一看就不是来泡温泉的,大概是看见我在这,才下来。
合着我自己送上门,让人给逮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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