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个作天作地的金丝雀。
周赫又一次拿钻石安抚我的脾气时,警告我。
“我家老婆脾气大,你乖点,伤到你就不好了。”
我乖巧点头。
转手就把钻石挂上了海鲜市场。
闺蜜骂我没出息:“你就不能争一争?搏个上位?”
我恋恋不舍地从男模怀里抬起头。
“在争啊。”
周夫人说了,只要不让周赫回家,就给我五千万。
外加她那不省心的弟弟。
1
好闺闺舒雨还在埋怨我的不争气。
“周赫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干脆拿下他?”
我把手贴在男模胸口取暖,天冷了,我体质寒。
有点小钱,就爱带着舒雨一起来吸点阳气。
我:“不一样。他身材没沈宴好,眼睛没沈宴漂亮,就连嘴……看着都没沈宴好亲。”
舒雨倒吸一口凉气:“沈宴给你下蛊了?”
下蛊吗?
也不全是。
“小雨,你没觉得……沈宴很像骆霄吗?”
骆霄,我的前男友。
大学毕业那年,我都在出租屋里戴上他的戒指了。
可他死了。
就因为给我买生日蛋糕。
大学四年,我们那么好。
人到底拗不过命。
舒雨沉默了:“你还想着骆霄?”
我:“想忘的。可他总来我梦里。”
“有时想,要是我不吃那个蛋糕,我们孩子是不是都能打酱油了。”
她不再说话了。
舒雨见过我们多甜蜜,骆霄对我有多好。
劝解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我听不进去。
正说着,周赫电话来了。
“白薇,明天过来煲个汤,我要送老宅。”
我靠在男模怀里,咽着口水撒娇:
“又拿我的汤,充你老婆的手艺去讨好你妈?”
“周赫,你不是说不去见她了么?”
周赫声音淡了下去:“白薇,她是我太太。我说了,表面功夫得做。”
我嘟着嘴,勾下男模的脖子,亲得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好吧……”
周赫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动静:“你在做什么?”
我声音里适时带上一点黏糊的鼻音:“我连哭都不行了吗?”
“别哭了。”
他语气软下来。
“上次逛街你看中的那条项链,送你了。”
我立刻欢天喜地:“谢谢宝贝~”
电话一挂,我问舒雨:“后半场,去不去?”
她利落拎起包:“去。刚那冤大头不是又给你打钱了么?不花白不花。”
疯玩到天亮我才回家。
保姆早已备好食材,只等我动手。
我先去洗了个澡,又补了一觉。
周赫来的时候,轻轻拥住我,在额上落下一吻。
“辛苦你了。”
我攥住他的领子,指尖点在他心口:“真觉得辛苦,今天就陪我。”
他把一条项链塞进我手心:“明天吧,我带你去海上。”
我松开手,兴致缺缺:“行吧。”
等他一走,我立刻发消息给周夫人沈敏。
“姐,汤里加了笋。”
老夫人笋过敏。
沈敏回得很快:“做得好。转了点钱,自己开心去。”
我指尖飞快:“姐,我什么时候能踹了他?”
那边只回过来一句:“等我今晚摊牌。”
我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手脚麻利地打包所有行李。
老天爷啊。
离职日,终于到了。
当了周赫两年金丝雀,我终于要下岗了。
沈敏是我大学学姐,有钱又漂亮,可惜所嫁非人。
周赫娶她,图的不过是沈家资产。
婚后他莺莺燕燕不断,沈敏也没客气,自己找了个相好。
外人看来他们夫妻恩爱,实则早已水火不容。
沈敏脾气暴,以往哪个情人敢在她面前嚣张,都没好下场。
除了我,因为我是她亲手安排到周赫身边的。
她说动我的理由很直白。
周赫胃不好,说白了就是“养胃”。
而我这张脸,恰巧像极了他穷困时抛弃他的那位白月光。
他在外头的小三四五六七,只是掩盖他不行的幌子。
沈敏有个失散二十几年才找回来的弟弟,人见人嫌,嘴毒得像灌了砒霜,家里的狗一天都能被他骂三顿。
她嫌弃得要命,我却喜欢得很。
因为沈宴,长得太像骆霄了。
于是我们达成协议。
我替她缠住周赫,方便她和情人约会。
事成之后,她把她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打包送我。
今晚估计是场大戏,可惜我看不到了。
当初,周老太太为了要孙子,在沈敏饭菜里下药、掺符灰,连她枕头下、床底都藏着诅咒的娃娃,几次三番把沈敏害进医院。
可周赫呢?
他一个字都没说,他从没碰过沈敏。
那份显示他无法生育的检查报告,还是沈敏从他抽屉里翻出来的。
我今天往汤里放笋,不过是替沈敏,回敬一点心意罢了。
晚上,手机一震,沈敏的转账到了。
【姐姐,战况如何?】
沈敏:【大获全胜!那死太监还想把锅甩给我。】
我:【恭喜姐姐脱离苦海。】
沈敏:【恭喜还早,外头那位正跟我要名分呢,我先出去避避风头。你要的人已经打包送到,友情提示,概不退货啊。】
我正对着屏幕笑,敲门声突然响起。
打开门,沈宴正满脸不耐烦地抱着一条比格犬蹲在门口,脚边立着只行李箱。
他二话不说,把狗往我怀里一塞。
“你就是我姐说的那朋友?”
我没防备,被那狗扑棱的大耳朵扇了一下。
狗嘴刚凑近我耳朵要“werwer”开嚎,被沈宴一把捏住嘴筒子。
“再吵扔你去睡天桥!你妈不要你了,现在是我说了算。”
我:???
沈敏可没提还有赠品啊。
他自顾自进门,在沙发上坐下,竖起三根手指:“许姐姐,先说好。第一,我夜猫子,晚上活动吵到你,多包涵;第二,我不吃辣,不吃香菜;第三,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戒备地扫过来:“你别想打什么主意。我才17岁,就算你买通了我姐,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17?
他明明和我一样27!
出个车祸把脑子也撞丢了?
我委婉提示:“恕我直言,你的……长相,不太像17岁。”
沈宴一脸坦然:“我只是长得比较成熟,不代表我不是17。”
那叫比较成熟吗?
胸肌看着比我还结实。
我摸出手机给沈敏发信息:【他怎么回事?】
沈敏秒回:【如你所见,只是个长得不错的傻子。我要关机啦,登机了。】
行吧。
不管是不是傻子,只要这张脸像骆霄,就足够让我饮鸩止渴了。
我叹了口气,问他:“要喝点什么?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沈宴毫不客气,捞出一罐可乐,“嗤”一声拉开。
仰头灌下时,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那一瞬,像极了骆霄。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沈宴正拿着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刚才有人一直打你电话,太吵,我接了。”
他语气随意。
我心里一紧:“谁?你……怎么说的?”
沈宴抬眼,嘴角带了点玩味:“你猜。”
我:“???”
他笑了一下:“我真回的就是你猜。对面好像气炸了,骂我是奸夫。”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地看过来。
“姐姐,你不会是结了婚的吧?”
我拿过手机,屏幕上是周赫的未接来电。
“没结婚。只是……前男友。”
沈宴“哦”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那他嗓门挺大。我都说我没聋了,他还吼。”
我没再多说,迅速把周赫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夜深了,沈宴住在我隔壁。
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隐约传来,他在打游戏。
这声音让我有些恍惚。
骆霄以前也爱打游戏,而我很菜。
他那时候差一点就成职业选手了,却因为给我买生日蛋糕,出了那场车祸。
骆霄的养父母待他刻薄,总逼他拿钱供养亲生的弟弟。
所以他拼命挣钱,一半偷偷塞给我,一半填进那个无底洞。
车祸后,我天天跑医院。
他们不让我见,指着鼻子骂我是祸害,说我克死了他。
我不死心,还是去。
直到那天,病房空了。
我找到他养父母家里。
那个妇女面无表情地告诉我,骆霄死了,埋在后山,连块碑都没有,就一个土堆。
我蒙在被子里,眼泪刚滑下来,忽然被子被拱开一角。
一只狗头好奇地探进来:“werwerwer……”
我吓得坐起身。
等等……它会开门?
熊大眼神无辜地看着我。
我正要喊沈宴来把它抱走,他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只穿了件背心,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分明。
进来就捂住熊大的嘴筒子:“大半夜的,能不能放过我?”
熊大眼神清澈依旧。
我愣了愣:“它会开门?”
沈宴抬起头,忽然整张脸腾地红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条吊带睡裙,里面空空荡荡。
他看呆了。
我嘴角勾起:“好看吗?”
沈宴猛地扭开脸,手忙脚乱地抱起熊大就要走。
转身时,他背心掀动,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心头一跳。
骆霄背上也有条疤,是他在工地搬砖时被砸伤留下的。
“等等。”
我叫住他。
“你背后那道疤……怎么来的?”
沈宴脚步一顿,没回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有些发怔。
再想问沈敏,她那边依旧没回音。
隔壁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刚出房间,就看见沈宴在客厅追着熊大跑。
熊大灵活得很,嘴里不知叼着什么,兴奋得大耳朵甩来甩去。
沈宴咬牙切齿:“你给我松开!信不信我真揍你?”
熊大一个闪身跳进狗窝。
沈宴扑过去掰它的嘴,好不容易扯出来。
我这才发现他从狗嘴里抢下了什么。
是我昨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衣。
沈宴捏着那点布料,僵硬地转过头,刚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姐姐,这、这不是我……是熊大!”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张和骆霄极其相似的脸因心虚而慌乱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骆霄当年撒谎时,也是这副样子。
“咬坏了?”
我问。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被咬断的肩带,声音更虚了:“……咬坏了。”
“那你赔吧。”
沈宴:“???”
“你今天有空吗?”
我问他。
沈宴挠挠头:“暂时没事,不过下午要打比赛。”
“什么比赛?”
“王者联盟,说了你也不懂。”
我一怔,随即释然。
这游戏这么火,他会玩也正常。
“那上午先陪我去买内衣吧。”
沈宴:“啊?”
我看着他:“你不是答应要赔吗?”
他耳根发红,声音弱下去:“……赔。”
商场里,我径直走进内衣店,拿起几件问他:“哪个好看?”
沈宴眼神乱飘,随手一指。
我拎起那件,故意逗他:“你喜欢蕾丝边的?那就这件吧。”
他果然浑身僵硬,连脖子都红了。
就在这时,迎面撞见了周赫。
他目光扫过我身边的沈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冲到我面前。
“你居然背着我养男人?”
我神色平静:“周总,好巧。”
他脸上有几道新鲜抓痕。
我想起沈敏朋友圈发的照片。
去老宅前,她特意去做了套锋利的美甲。
“我记得凌晨给你发过消息,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补充道。
那条分手消息卡在十二点整发出。
怕他半夜骚扰,我刚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发完就立刻又拉黑了。
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周赫眼神阴沉:“许白薇,你什么意思?”
沈宴侧身挡在我前面,瞥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破喇叭?”
周赫:“破喇叭?你就是她家里那个野男人?”
沈宴:“你猜。”
周赫瞬间被激怒,伸手就要拽我:“跟我走。”
沈宴一把扣住他手腕:“松手。”
周赫冷笑:“放开!她是我的女人。”
沈宴没松劲:“姐姐说已经和你分手了。”
“分手?”
周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和她的关系,只有我有资格叫停。一个金丝雀,也配说分手?”
沈宴愣住了。
周围已有目光聚集,窃窃私语声渐起。
场面有点难堪。
但我不介意。
我往前一步,看着周赫:
“周总,是非要让我在大庭广众下,揭穿你养胃的事实吗?”
“你让我扮演你的女人,替你遮掩,这两年我尽职尽责。现在,我不想演了。”
周赫脸色铁青,试图打断我:“你胡说什么!”
我举起手机:“要我当场把手机里那份养胃报告的照片翻出来吗?”
他眼神一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我笑了笑。
没用的东西。
其实我手机里根本没有。
虚张声势罢了。
回去的路上,沈宴异常沉默。
我没打算解释。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我留下他,不过是因为那张像极了骆霄的脸,也没指望和他发生什么。
毕竟他现在……心智只有十七岁,勉强算个半大孩子。
车刚停稳,手机震了。
沈敏发来消息,说她睡了个长觉,刚起床。
【白薇,有件事要告诉你。沈宴整过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加速。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做了好几次修复面容的手术,也尝试了治疗失忆。可惜,脑子这东西,他没带上。】
【沈宴从小被人抱走。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车祸昏迷,接回身边照顾。他睡了快四年,三个月前才醒。】
我眼眶发烫,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抖。
怪不得。
怪不得沈敏约我吃饭时,不经意地让我看到沈宴的照片。
怪不得她会帮我。
我爸赌债缠身,是她替我还清,彻底切断我和那个家的联系。
条件只是让我帮她绊住周赫。
我深吸口气,回复:【谢谢姐姐告诉我。】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
【我们原本想,如果他一直不醒,这件事就算了,没必要让你知道。】
【好消息是,他醒了。】
【坏消息是,他的记忆停在了十七岁,停在了,还不认识你的年纪。】
不认识我又怎样?现在认识了。
我叫住正要开车门的沈宴。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人托我帮忙,才故意接近他。”
沈宴顿了顿,闷声道:“我也觉得,姐姐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我看着那张让我辗转难眠的脸,轻声问:“那你觉得,我眼光该怎么样?”
他抬眼,目光亮亮地望过来:“至少……也得我这样的吧。”
我没忍住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一愣,耳根慢慢红了。
我松开手,故意叹气:“弟弟,你脸皮挺厚啊。”
沈宴像被烫到一样,匆匆推门下车,背影有些落荒而逃。
我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宴一直在打比赛。
我偷偷看了好几场直播,他打得确实漂亮,好几次逆风翻盘,操作惊艳。
顺手搜了搜,发现好多人叫他“小骆神”。
长得像骆霄,连打游戏的风格都像。
评论区更是热闹:
【天!沈宴和当年的骆神也太像了吧!】
【骆神当年真是惊才绝艳,要不是那场车祸……唉。】
【小沈神看起来更奶一点!有没有女朋友?我想排队!】
【排队+10086!】
我还注意到一个叫“蒲公英”的微博账号,转发了沈宴的比赛视频,配文是:【你是我的闪耀。】
点进去,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主页里有一张没有露脸的牵手照。
我认出来了,那只手是沈宴的。
他有女朋友了?
不对……如果真有,沈敏不可能把他送到我这儿来。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晚上沈宴遛完熊大回来,察觉我情绪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那个大喇叭又骚扰你了?”
他抓抓头发:“我姐说了,让我多照顾你点。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我不介意,谁让我是男……”
话没说完,我忽然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整个人僵住,手悬在半空,声音都磕巴了:“你、你占我便宜……”
“闭嘴。”
我拽下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才叫占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