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岁那年,父亲带我和弟弟去无极宗拜师,半路却将我丢在魔域。
魔狼叼起我时,弟弟刚要喊,被父亲死死捂住嘴:「她天生废灵根,身上又流着一半魔血。和我们在一起,只会让人误会我们也是魔族。」
我吓得蜷在狼窝里装死,眼前忽然一花。
【原来恶毒女配自小被至亲抛弃了,未来她的弟弟登顶剑圣,自己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女。】
【按剧情,男主爸妈马上会路过,顺手把她救走。可她无法修炼正派法术,日积月累的嫉妒让她一步步黑化,险些害死男主全家。】
【等等……狼窝里怎么还有个脑袋?是反派?他不是应该在后山禁地面壁吗,怎么又逃到这儿来了?】
我悄悄转头,看见一个少年正和几只小狼崽玩头顶头的游戏。
犹豫了一下,慢慢爬过去,也把脑袋轻轻抵上去:「哥哥,我陪你玩,你能不能叫那只大狼狗别咬我?」
1
少年被我突然爬过去的行为吓了一跳。
三只小狼也好奇地围过来,湿漉漉的鼻尖往我身上拱。
我学着它们的样子趴下,又笨拙地摇了摇屁股:「哥哥,我力气很大的,我陪你玩,你叫它们的娘亲别咬我好不好?我肉肉不多,不好吃,臭臭的,还好久没洗澡了。」
少年眯着眼打量我半晌:「你是谁?」
「怎么在这?」
他转头拍了拍最大的那只小狼的脑袋:「阿大,你娘又糊涂了?怎么又往窝里捡不能吃的?」
小狼歪着脑袋,也不是很明白。
少年拎着我的后领把我提起来,晃了晃,上下打量了一番:「居然是个人?」
我吓得瞬间包了一汪泪,嘴巴瘪成个小月牙,却硬憋着不敢出声。
他愣了一下,赶紧松手把我放下:「不许哭!再哭我叫银子吃掉你!」
「银子是谁?」
我吸了吸鼻子。
「阿大它娘。」
他朝洞口努努嘴。
「方圆百里的狼王。」
我立刻捂住嘴:「不哭不哭。」
他叉着腰,挺起胸膛说:「我叫墨折渊,整个魔族最聪明、最厉害的人!你可记好了。」
弹幕怕我听不懂,还贴心地转化成了语音。
【他在说反话吧?成绩倒数第一,因害怕考试考零蛋,烧了夫子的考卷,被抓现行后发配后山禁地面壁。】
【反派也是可怜,要不是他娘跟仙界的人跑了,他也会被教得很好吧。】
【怪不得他以后会杀上仙界……原来是情有可原啊。】
我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叫姜听月,四岁了,也很聪明,会学狗叫,会跳火圈,会爬树……」
「还会抓鱼。」
墨折渊越听越不对劲,眉头拧成个小疙瘩:「你不是人吗?怎么越听越像人族训练的那种……犬妖?」
我低下头,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爹爹说我是废物,不能修炼。」
忽然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不过我弟弟就不一样啦!他是天才,可聪明了,有木灵根,以后可是要当仙人的!」
「那你弟呢?」
「爹爹带着弟弟去无极宗拜师了。」
「爹爹说仙鹤飞船坐不下了,让我在这儿等着,他会来接我的。」
只不过,爹爹好像忘了说什么时候来接我。
2
半个月前,有个散修路过融安县时,无意中发现弟弟有木灵根。
爹爹高兴得连喝了两壶酒,花了大半家财买了两张仙鹤飞船的票,要送弟弟去无极宗拜师。
听说无极宗可是仙门大宗,出过好几位飞升者,只要能拜进去,哪怕做个外门弟子,一家子都算出了头。
可我的情况特殊。
我娘是个魔族,当初身受重伤被我爹所救,后来生下我,半魔半人。
幸好弟弟是纯粹的人族。
娘花了好大力气才将我体内的魔性封印起来。
可后来她上集时被路过的正派仙门弟子识破身份,就地斩杀了。
这些年封印一天比一天弱,我的一只眼睛偶尔会在夜里变成紫色。
爹每次看到都皱着眉不说话。
仙鹤飞船行至魔域上空时,突然停下来要查票。
爹的脸色一下白了。
因为我是偷渡客。
他蹲下来哄我,说听月乖,先下去躲一躲,等查完票爹就回来接你。
我乖乖下了船,躲在那棵枯死的古槐树后面。
然后看见飞船重新升空,船身钻入云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弟弟趴在翅膀边缘朝下望,看见我被一只魔狼叼住了后颈子,嘴巴张开了要喊。
爹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拽了回去。
风里隐约传来一句话:
「她废灵根、半魔血……带着她……只会连累我们……」
......
3
墨折渊忽然凑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紫的。」
我赶紧捂住脸。
「别捂了。」
他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我也有。」
说完,他的眼睛忽然变成了紫色。
比我的还漂亮,像紫色的宝石。
就在这时,洞口一暗,银子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只灰扑扑的刺猬,甩头一丢,那刺球正好砸在阿大脑袋上。
阿大呜地一声,眼泪汪汪地嚎起来。
墨折渊赶紧把刺猬拎开,揉了揉阿大的脑门:「银子,这个阿大他们不能玩,扎脚。」
银子歪着脑袋,显然不太理解。
它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在我身上来回嗅,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我整个后背都僵直了。
牙关打颤,连呼吸都憋住了。
墨折渊伸手推开银子的嘴:「这是个人类娃娃,也不能吃。吃了会闹肚子的,闹起来你可得难受好几天。」
银子垂下眼皮,喉间发出一声失望的低呜,转身趴回洞口。
墨折渊坐回草堆里,随手拨弄着阿大的耳朵:「想不想去仙界?」
我一愣:「去仙界做什么?」
「你不是想把你身上那半魔血弄掉么?」
「无极宗那帮人哪有仙界的有本事?我正好要去仙界找我娘亲,等我找着她了,叫她帮你治,不就行了?」
「你娘亲这么厉害?」
弹幕:
【当初反派他娘离开后,魔主告诉他,他娘是被仙界的人抓回去的吧?要是反派知道他娘其实是故意抛弃他的……那不是很惨?】
【何止啊,他娘后来嫁给了天帝,还生了个弟弟。】
【这次反派去找他娘,应该就要发现真相了吧?】
我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他娘不要他了吗?
4
「要不……不去仙界了吧?」
我小声说,低头掏了掏口袋。
「我想去找弟弟,我的桂花糕还没给他,他最喜欢吃了。」
「这是刚刚爹爹悄悄给我的。」
墨折渊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来,盯着那方用油纸包得歪歪扭扭的桂花糕,喉结滚了一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张毛茸茸的大嘴突然从侧面探出来,啊呜一口,连油纸带桂花糕全叼走了。
我愣了一瞬,低头看着空空的手掌心。
「呜哇——」
银子无辜地眨着眼。
墨折渊手忙脚乱地凑过来,又去拍银子的脑袋:「别哭别哭,我叫银子吐出来!银子,吐出来!你怎么可以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拉肚子了呢?」
银子被他拍得脖子一缩,喉间呕了一声,湿漉漉的一团连着油纸残渣被吐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
哭得更大声了。
好臭,好恶心!
就在这时,山洞外远远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飘了进来。
「我怎么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了?」
「这儿可是魔域,哪来的孩子?」
「八成是魔族养的什么小东西,抓回去,正好给老刘试他那新药。」
墨折渊猛地捂住我的嘴,一把将我摁进狼窝最深处。
他打了个手势,三只小狼立刻安静下来,连银子都伏低了身子,耳朵紧贴头皮。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弹幕:
【是男主爸妈和他们的师兄弟!本来这里只有女配一个人,现在反派也在这儿了,要危了,反派要被他们抓走了。】
【两个毒丸而已,抓走就抓走吧。】
【楼上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他俩加起来才十岁出头吧?】
【这反派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趁他爹喝醉,把他那一头银发剃成了秃瓢。还是因为他娘当年随口提了句银发不好看,他孝心大发,剃完他爹的还把自己也剃了。俩光头在魔宫里大眼瞪小眼,魔主醒了差点把他扔出魔域。】
5
洞口的光被几道人影挡住了。
银子忽然蹿了出去,洞口外瞬间爆开一片狼嚎与惊呼。
打斗声渐行渐远。
我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洞口外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嘿嘿,这魔狼果然狡诈,居然玩调虎离山。」
「这里头,肯定还有小狼崽子。」
墨折渊拳头捏得咯咯响。
「不能叫阿大它们被抓走!」
我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他噌地冲了出去。
下一瞬,整个人被提溜着头发拎在了半空。
「松手!给小爷撒手!」
他两条腿乱蹬,疼得龇牙咧嘴。
「要成秃头了!」
那人单手将他提在半空,晃了晃。
墨折渊挣扎得更凶了,扯着嗓子喊:「知道小爷的爹是谁不?说出来吓死你!识相的就赶紧把小爷放下来,再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小爷心情好了,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未落,一巴掌劈头盖脸扇过来,啪的一声,墨折渊的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
「碎嘴。」
那人冷嗤一声,眯眼打量他。
「魔族的小崽子?呵,正好,抓你回去,没准师尊一高兴,赏我一些上品丹药。」
墨折渊挨了一巴掌,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掌心朝那人猛地一推,一团火星噗地冒出来,又咻地灭了。
弹幕:
【叫他不好好学习!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拉胯!】
【这个人是逍遥宗的,那地方和魔族不共戴天。上次他们抓到一个魔族,骨头都是一节一节敲断的……】
【都怪女配,要不是她在狼窝里哭那一嗓子,也不至于把这变态招来。】
【不过话说回来,原书里女配被男主爹娘救走,反派也是在这个节点被人逮住的,全身骨头被一节节敲断,灌了两个月的药,魔主才把他捞回去。】
我缩在狼窝深处,看着那几句话从眼前飘过,整张脸霎时没了血色。
全身骨头……敲断?
那不是很疼?
6
墨折渊还在半空蹬着腿骂骂咧咧,那人已经不耐地抬起另一只手要封他的嘴。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出去,嗷呜一口咬在那人提着墨折渊的手腕上。
「嘶!」
他吃痛松手,墨折渊噗通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我的后颈。
「怎么还有一个?」
他低头扫了我一眼,嫌恶地甩了甩手腕上的牙印。
「哪来的死孩子?」
然后猛地一抡,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洞口的树干上。
五脏六腑好像碎成了豆腐渣,腥甜的气味瞬间涌上喉头。
我趴在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看见他的脚要踩向墨折渊,又爬了过去,张开嘴,嗷呜一口咬在他脚踝上。
小狼崽子们也都冲过来龇牙咧嘴。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气得笑了:「还真是不知死活。」
手掌高高抬起,掌心凝出一团青光。
我闭上眼。
「尔敢!」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半空响起。
那人手掌还没落下,整个人砰地倒飞出去,砸在十步外的树干上,滑下来时吐了口血。
一个银发紫眸的男人凭空出现在洞口。
身形颀长,头上还有两只角。
墨折渊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飞奔过去抱住他的腿。
「爹——!你儿差点就要被这狗东西打成肉饼了——!」
「没用的东西。」
魔主低头看他,紫眸里满是嫌弃。
「让你面壁,你在这儿做什么?」
倒在地上那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骤然。
「魔……魔主?怎么是魔主?」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
金光一闪,竟是一张超品遁地符。
可地面忽然结了一层霜。
还没来得及催动符箓,双脚便被冻在原地,从脚踝开始一寸寸石化。
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人却已经凝固成了一座灰白的雕像。
我看见那道银发的影子朝我走过来,可视线已经模糊了。
天旋地转间,好像看见娘亲弯下腰来,擦掉我嘴角的血。
「娘……」
我含混地叫了一声。
墨折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爹——!别管我了,快看看听月!她吐血了——要死了要死了!」
......
7
再醒来时,一张肿成馒头的大脸正悬在我头顶,鼻尖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醒了醒了!听月,你醒了?」
墨折渊欣喜地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
「这是几?」
「五。」
我眨了眨眼。
他愣了一下,又伸出三根:「这个呢?」
「三。」
「五乘以三等于多少?」
「十二。」
墨折渊眼睛一亮,飞快地问:「那五乘以六呢?」
我正要开口,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拎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提,将他丢到旁边去了。
魔主垂着眼皮瞥他:「不许趁机作弊。」
弹幕:
【笑死!反派居然趁机问女配课后作业答案!他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吧!】
【七岁小孩问四岁小孩算术题,真是很笨了。关键是四岁的还答错了啊。】
【也不算不会吧,你要是问他三只狼崽各吃五个肘子一共吃了多少,他肯定张口就来。】
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胸口还隐隐作痛。
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宽敞明亮,看着好大。
「这是哪儿?」
我小声问。
魔主没答话,只俯下身来盯着我。
「小娃娃,你从哪儿来?」
还没来得及回话。
8
墨折渊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叽叽喳喳倒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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